归澜

见？这跟旧社会强抢民的恶霸地主有什么区别？！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环视着桌边那些奉承的狗腿子，仿佛找回了些许指点江山的错觉，语气越发激愤张扬，“这世道，还有王法吗？有权有势，就能一手遮天了？！”

    “就是！杰哥说得太对了！”旁边的狗腿子立刻心领神会，拍案而起，“太不像话了！简直是目无法纪！欺负老实嘛！”

    “没错没错！必须得有管管！”

    “可惜您不在沪市坐镇，不然哪得到他这么嚣张！”

    听着这些奉承，那成杰有些飘了。他感觉自己仿佛又站在了云端，指点江山。在酒的催化下，他恻恻地笑了。

    临近春节，沪市信访办的招待所里。

    张招娣的母亲攥着那张皱的返乡车票，愁云惨淡。

    儿子张宝根在旁边拿着新买的手机玩游戏，声音开得震天响。

    突然，老旧的按键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来自老家的陌生号码。她疑惑地接起，带着浓重的疲倦：“喂？”

    “阿嫂！是我啊！阿芳妹！以前在镇上开杂货铺的阿芳啊！”电话那传来一个热又带着点市侩的熟悉乡音。

    “阿芳啊！哎呀，好久没联系了！”她的愁容舒展了些，两互相拜了早年，又闲聊几句，问起家里况。

    “唉，别提了！”电话那的阿芳声音充满怨气，“那死丫找了个外地的穷小子，家里不同意，她倒好，不知廉耻，跟着男跑了！我这心啊，跟刀绞似的……”

    这番话瞬间戳中她的痛处，连来的委屈和愤怒涌而出：“阿芳妹子，你苦，我更苦啊！我家招娣……找了个大老板，翅膀硬了，嫌我们丢，就翻脸不认爹娘了！这还不算，那个大老板，心狠手辣啊！用那些当官的势力，要把我们一家子像犯一样关在汕农村，一步都不让动！说是怕我们影响他……这还有天理吗，我们找自己的亲生儿，犯哪门子王法了？”

    “哎呀，阿嫂，这……这也太欺负了！”阿芳的声音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愤怒，“别急别急，我教你个法子，保管有用……”

    次，沪市某区的信访接待室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哭嚎。

    “我儿在这里给大老板当小老婆享福，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我还要回那个穷沟沟里受苦？！天理何在啊！”张母披散发，捶胸顿足，声音嘶哑，“我不管！我就要留在沪市！我也要过个舒坦年，尝尝有钱的滋味！你们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一撞死在这里，看你们怎么差！”

    时值春节，领导们都不在，值班的工作员唯恐闹出命担上系，被她这泼天的架势吓得脸色发白，只能捏着鼻子，暂时默许了这个烫手山芋滞留沪市，只求息事宁。

    张招娣正和陈姨一起，给公寓做新年的大扫除。陈姨也没有请工，两个打扫偌大的房子，工作量着实不小。

    正在这时，她接到电话。

    “招娣啊……招娣，妈妈和你弟弟……就要被送回去了，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张母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看在我们母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来见妈妈最后一面？妈妈……想再看看你，跟你说说话……”

    张招娣沉默了片刻，张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她以为没戏时，声音清晰地传来：“好，我初六有时间，地址在哪里。”

    地点约在沪市某处高科技工业园区内的一家小饭馆。

    春节假期的尾声，园区空旷得像座鬼城。

    这家由老乡牵线介绍的餐馆，老板早已回老家过年，后厨被暂时借用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店里空空，只有角落一张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母亲系着条不合身的围裙，脸上还沾着点油烟，红着眼眶迎上来。

    “招娣……你来了……”母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努力挤出笑容，用蹩脚的普通话说着，“妈……妈在这里找老乡借了厨房，这蚝烙、卤鹅、鱼丸汤……都是你小时候最吃的……”她颤抖着手，指了指满桌的菜，“来，坐下，快坐下！趁热吃……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止不住的眼泪，真意切。

    张招娣静静地站在门，没有立刻上前。目光冷冷的扫过桌上那几盘泛着冷凝油光的菜，最终定格在那张涕泪加的脸上。

    那平静的目光让母亲心一慌。

    见她迟迟不动，母亲心一横，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蚝烙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含混不清地说：“吃啊，招娣，妈都吃了……没……没事的……妈就是想最后跟你吃顿饭……”她大吞咽着，仿佛在用行动证明饭菜的安全。

    张招娣这才缓缓走到桌边坐下，她没有动筷，只是静静地看着那。

    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母亲连忙避开视线，一边机械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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