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母子诗词大会

    25-07-15

    午后的阳光透过糊着白纱的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一清二楚。发布页LtXsfB点￠○㎡王夫的房里一如既往地安静，只听得见她捻动蜜蜡佛珠时，珠子间偶尔发出的轻微磕碰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

    贾宝玉掀开厚重的帘子，一混杂着檀香与经卷气息的独特暖香便扑面而来。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是独属于母亲的味道，沉静、肃穆，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令安心的温柔。

    他放轻了脚步走进去，只见王夫正靠在罗汉床上的大红金钱蟒引枕上，双目微阖，似乎是乏了。她今穿得素净，青灰色的褂子让她整个都显得有些寡淡，但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容，在午后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年轻时曾是何等的端庄秀丽。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怠与忧愁，如同薄雾笼罩着山峦，让宝玉心里没来由地一疼。

    父亲贾政公务繁忙，又是个不解风的木讷子，十天半月也不见得会来母亲房里坐坐，更遑论温存体己话了。偌大的荣国府，母亲虽是主母，却活得像个清修的居士。

    「母亲乏了？」宝玉凑到床边，很自然地在王夫身侧坐下，顺手拿起一把团扇，轻轻地为她扇着风。他的动作熟稔无比，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王夫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宝玉，眼神里那份疏离的戒备瞬间融化，化作了温和的慈。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任由儿子挨着自己，享受着这难得的亲近与清凉。

    宝玉的身体紧挨着她的臂膀，隔着几层衣料，他能感受到母亲身体的温热，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属于成熟的馨香，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母亲看，儿子今天得了样好东西。」宝玉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香囊是佛手黄的缎子面，上面用金线绣了一朵小小的莲花，针脚细密，显然是儿家的手艺。

    「这是……？」王夫接过来，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一清雅的药香钻鼻息，令心神一清。

    「这里装的是合欢花和柏子仁，都炒制过。听卖药的说，最是能安神解郁的。儿子想着母亲近来总说睡不安稳，便特意寻来的。」宝玉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母亲若是喜欢，儿子再让袭她们多做几个，挂在帐子里。」

    王夫的心一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小小的香囊。她这个儿子，在正途上总是不开窍，可是在这些地方，心思却比谁都细腻。那些儿家的玩意儿，他总能变着花样地寻来讨她欢心。这份体贴，是她从丈夫身上从未得到过的。

    「你有心了。」她轻声说，将香囊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目光却落在了另一件东西上——一本用牛皮纸包着书皮的册子。

    那正是两近来偷偷一起看的会真记，也就是市井间流传的西厢记。

    这事说来荒唐，她一个吃斋念佛的诰命夫，竟会和自己的儿子同看这种描摹男欢的“词艳曲”。起初是她无意中在宝玉房里发现了这本书，本想一把火烧了，再把宝玉狠狠申斥一顿。可宝玉却拉着她的袖子，用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望着她，软语相求，说书里的文采极好，辞藻华丽，非是那些不堪目的东西，央求母亲与他一同“品鉴”。

    不知是鬼迷了心窍，还是被儿子那份孺慕之所软化，她竟真的答应了。两约定，只在无时偷偷看上一两回，绝不让第三知晓。于是，这本禁书，便成了母子间一个不可告的秘密，也成了维系他们之间一种奇异亲密关系的纽带。

    宝玉见母亲的目光落在那书上，立刻心领神会。他将书册捧过来，很自然地往母亲身边又凑近了些，几乎是半个身子都依偎在了她的怀里。

    「母亲，我们昨天看到张生跳墙那段了。」他翻开书页，指着上面的图画和文字，鼻尖几乎要碰到王夫的脸颊。

    王夫的身体微微一僵。儿子的气息温热，带着少年特有的净味道，在她的颈侧，让她有些心慌意。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与一个男子离得这么近是什么时候了。丈夫贾政身上总是带着一让她不喜的烟和墨水味，而且从不与她这般亲近。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宝玉，维持主母的端庄，可身体却不听使唤。那份久违的、被一个男气息包围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罪恶感的舒适。她只能攥紧了手中的佛珠，仿佛那冰凉的触感能让她纷的心绪平静下来。

    「……你看这里，」宝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来。’写得真是绝了！母亲，你说这崔莺莺，她心里定是盼着张生来的吧？不然为何要‘户半开’呢？」

    他的靠得很近，乌黑的发丝蹭着王夫的鬓角，痒痒的。王夫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以及那双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的眸子。她甚至能从那黑色的瞳仁里，看到自己有些慌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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