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送信,只当是桩稀罕事。再见门房挤眉弄眼,他狐疑地看向案

那个朱漆木匣。
待匣盖方启,一缕香气萦绕而出,淡雅而冷冽。匣中除了那火漆密缄的信函,别无他物。
而且,火漆上并无印痕。
这匣子……这薛涛笺,来者怕是贵

。门房偷眼觑着少主神色,小声嘀咕。
世

皆道周韶识字不过三百,实则他幼时也曾读过几年私塾,只是厌恶其父将圣贤道理、大儒经典挂在嘴边,索

装作文墨不通。
此刻他展信细观,但见字迹清丽秀逸,行云流水,可他读了数行便烦躁地将信笺一抖:写得什么,全然看不懂!
但那缕幽香挥之不去,莫名熟悉。
周韶剑眉微蹙,将信掷给门房:你且看看,这

说的什么意思?
“这……”门房赶忙接过信,说道:“侯爷,信上之

言自己身患重病,欲求购您手中一味药材,名为黎白苗的药材。”
周韶听闻,径直从门房手中夺过信,强自定睛读了下去。他读得极为吃力,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辨认,许久方才领会兰泽信中之意。
“这小子好大的

气!什么叫凡有所求,莫不应允?把自己当作天王老子了不成!”
兰泽的字迹难辨男

,然观信件内容,其自称“在下”,周韶便下意识将其认作男子,且推测是家世不俗的文

,故而敢对他如此狂傲放言。
门房只道自己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原以为写信之

是位美貌

子,不想竟是个病重的男的。那如此一来,自己适才所言,岂不惹得侯爷动怒——门房心底惶惶,暗自观察周韶许久,发觉周韶并无动怒之态,这才暗暗松了

气。
周韶对着信左看右看,忍不住问旁边的门房:“那个送信的

子呢?如今还在府邸之外么?”
“回侯爷,那姑娘已然离去,说是若有回音,五

后再来侯府问询。”
“待她下次前来时,你寻机跟上,看看究竟是谁写的这封信。”
“是。”门房赶忙应答。
晚间戌时过半,周韶在书案前徘徊踱步。他许久未曾握笔写字,似在纠结踌躇。最终,他僵硬地铺开宣纸,提笔书写,奈何首句便写错两字,只得将信纸揉烂弃之,而后重整心神,再次落笔。
“先明身份,示以诚意,再议买药之事。”
他不像兰泽那般用信封封装,火漆封

,还以盒子盛之,只是随意地将信

予身旁小厮。
而五

后,那宫

再度来到侯府,比上次更为紧张,她甚至不愿多言一语,接过门房递来的信件后,便戴上兜帽,匆匆离去。
这宫

不会武功,门房跟踪起来自是轻而易举。
随着一路尾随,七拐八绕,门房心中愈发惶恐。待看到宫

走进甄府时,他只觉眼前一黑。
而信件送至兰泽手中时,她正与甄秀晚用晚膳。
莫说周韶看不懂兰泽的信,兰泽亦难解周韶信中的意思,可以说是如睹天书。
周韶的字迹潦

不堪,横竖撇捺相互纠缠,宛如一团墨汁被随意变形。即便请当世大儒来看,怕也会摇

叹息,只道周韶自创了一种文字。
兰泽端详研究了十数分钟,仍不得要领,只觉

晕目眩,便将信递给甄秀晚。
“你瞧瞧,拜扈侯写了些什么?”
甄秀晚接过信,心中不免忐忑。近

她与兰泽亲近,总觉她与画卷上的甄璇有几分相似。当初甄秀晚看过那画卷,还曾因甄璇之事,认为她让甄家蒙羞,满心不屑与愤怒,却不想她被封为县主,名义上还是太后的养

,自是愤愤不平。
然而,无论甄秀晚如今作何想法,都难以将兰泽与甄璇联系在一起。
她心中

如麻,放下信件,垂首道:“陛下,臣妾亦不解此信之意。”
“嗯,朕下次让宫

直接带上金银财宝前去,最好能与侯府之

当面商议,否则,拜扈侯的书信难以辨认,此事也难以推进。”
“陛下定要那拜扈侯手中的药材吗?太医院不乏圣手,陛下何必如此执着呢?”
“无妨,朕心中自有计较。”
兰泽早有谋划,姬绥

后欲诛杀自己,她此举不过是多添筹码,也调养身体,算一举两得。况且甄丹心之父患病,若黎白苗尚有盈余,便多赐予甄丹心一些,或可改善其父病

。
她思忖片刻,与甄秀晚用罢晚膳后,又给拜扈侯修了一封书信。
“拜扈侯阁下亲启。”
“敬复者。蒙侯爷回书,不胜感激。然在下才疏学浅,观侯爷手书,见笔走龙蛇,墨迹纵横,竟有数字难以辨识。在下不能尽解其意,实感惭愧,可否烦请侯爷遣一识文断字之幕僚,重誊一纸?抑或择

遣心腹前来

述详

?”
“如此,既可免误读之虞,亦不负侯爷美意。若侯爷事务繁杂,无暇重书,在下亦可遣

亲至府上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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