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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姐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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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姐婿】(1-14)(第18/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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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妪想张分辩,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婢们提醒似的问礼:“见过郎君。”

    温妪看了她一眼,纪栩忙拭去眼泪、以发遮颊,扯开笑容迎接来。

    “什么不放心、姐夫、欺负和一身骚?”

    两扇檀门自外打开,宴衡一字一顿的诘问随着他缓慢的步子贯了进来,仿佛夹着冬夜的寒雪,霎时将书斋的暖意一扫而空。

    谁挑起的事端,谁来解决,纪栩沉默地看着温妪。

    温妪许是见过大风大,面不改色地笑道:“回郎君的话,是我们纪家的小娘子近来在家中惹了些麻烦,少夫不放心,想着您和他作为姐姐姐夫,理当去指教一二。老在劝她,嫡庶尊卑有别,万一小娘子不领,再认为你们是欺负她,那可不惹一身骚。”

    纪栩佩服温妪的一张巧牙利嘴,硬是把漏颇出的说辞扭转乾坤,还给她上扣了一顶鲁莽狭隘的帽子。

    宴衡闻言神色自若,只看着她:“娘子,是这样吗?”

    纪栩很想当着宴衡的面把方才的话大声重复一遍,捅自己替身的身份,让纪绰和主母的谋败露,但母亲的身体实况未知,她如栏圈之羊一般,还要受挟制。

    她不得不替温妪打掩护:“事正如温姆所言。”

    宴衡仿佛不信,走到她面前,垂睨她:“你确定?”

    纪栩搀上他的手臂,主动投怀送抱:“一件小事,我何至于骗你?”

    宴衡朝后摆了摆手,披云将温妪和婢们都请了出去。

    他揽着她坐在小榻上,喂给她一盏茶水:“骗没骗,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没受了委屈,怎么分开一会儿,又掉金珠子。”

    纪栩感慨他心细如发,她已经在温妪的指意下强颜欢笑,他还是窥到了她哭泣的迹象。

    她咽下茶水,岔开话题:“你怎么折回来了?”

    “原想回看娘子芙蓉出浴的美景。”宴衡挑起她一缕长发揉玩,慢悠悠地道,“谁知碰上老训主的一出热戏。”

    纪栩垂眸:“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宴衡捏捏她的脸颊:“那你像个受气包一般。”

    纪栩一怔,两世苦痛,难以用“受气”二字形容。

    她担心自己的怨怼外露,致使宴衡误会纪绰和温妪的关系,后面生出事端。

    她找补:“温姆是我母亲的陪嫁,又哺育我长大,我们在藏书阁翻云覆雨,老家难免觉得小辈有辱古圣先贤智慧,故而教导了我几句。”

    宴衡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不明所以地道:“我平见你御下有方,怎么对待房里的……”

    他松开她的腰身和长发,语气略带冷淡:“总之,往后我见你时,别叫我看到这个温姆。”

    纪栩沉默,这也算一件好事,以后宴衡在的时候,纪绰就少了一只臂膀监视她。

    她暗自欣喜,又听他正色:“我返回是想告诉你,我今晚便会去信给兖海节度使,他手下有位隐世神医,应当对你姨娘的沉疴宿疾有几分把握。”

    纪栩前世就知,宴衡与兖海节度使私甚密,那时她产子,他正是领兵去兖海一州帮忙平。

    国朝为加强边境沿海的地方管理,特设节度使一职,总揽数州军事、行政、财政和事大权,堪比一方藩王。宴衡亲自去信兖海,想来那边很快便有佳音。

    她原先懊悔只顾欢好,没和他确定什么时候给母亲请医,其实也是他在云雨时不许她讲闲事,但这会儿他特地折回代,她悬着的心如被一双牢靠的大手稳稳捧住。

    他三年前是她和母亲的救星,三年后亦如是。

    纪栩感觉眼睛酸热,仰视着他如青峦般俊美的廓,不自禁地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郎君,你怎么这么好……”

    宴衡瞧着纪绰感激的神色,那双晶晶如星、盈盈似水的眸子,竟与曾经的纪家二娘子无比相似。

    他甚至,有种错觉,眼前是纪二在向他道谢。

    思及方才听到的“姐夫”,他觉得自己仿佛陷一个天衣无缝、浑若一体的谋划里,可他想不出、找不到这个谋划的绽。

    “郎君,后我可能还有许多事要请你帮忙。”她偎进他怀里,手指抚摸着他衣襟上的云纹,“你不要嫌我麻烦,我会竭尽一切回报你的,真的……”

    语末带了两分哭腔,仿佛落水的孩子扒到一块浮木,小心翼翼又自伤自怜。

    有所求,必有所困,他想知道,困住她的,是不是所谓谋划的,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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