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扶风录

得

    她面如芙蓉，艳光。她一手扶着门框，丹凤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扫过略

    显慌的贾琏，最终那锐利如刀的目光，准地落在了书案上那张墨迹未、写

    满了古怪字词的素笺上。

    「哟，」凤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娇脆，却透着一子不容错辨的探究，她莲

    步轻移，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裙裾拂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二爷一个

    躲在书房里，用功呢？写的是什么宝贝方子？神神秘秘的，连晚膳都顾不上了？

    让为妻也开开眼？」

    她已走到书案旁，带着一甜腻的香风，微微倾身，那双明的眼睛牢牢

    锁住那张纸，仿佛要将那几个字——「硝石」、「石灰」、「水晶砂」——连同

    那团墨渍一起，看个通透。

    贾琏看她这样贾琏心念电转，凤姐那探照灯似的目光钉在纸上几个关键的字

    眼上，仿佛要将纸烧出来。遮掩已是徒劳，强抢只会火上浇油。他索把心一

    横，脸上堆起一丝惯常的、带着点意味却又努力显得诚恳的笑容，身体微微

    后仰，靠在椅背上，反而将那张纸往凤姐的方向推了推。

    「凤辣子，你这鼻子可真够灵的！」贾琏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道，手指在

    「硝石」、「水晶砂」几个字上点了点，「不是什么宝贝方子，不过是前些子

    在外，听一个走南闯北的老客商，酒酣耳热时吹嘘，说是有个点石成金的门路，

    能化沙为宝。喏，就这几个玩意儿捣鼓捣鼓，据说能弄出比西洋琉璃还透亮的东

    西来。叫什么……玻璃？对，玻璃！」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凤姐的神色。果然，凤姐那双丹凤眼先是一亮，

    随即浮起浓浓的狐疑，红唇微撇，发出一声轻嗤：「哟，我的二爷！您如今病了

    一场，倒添了这些个不切实际的想？点石成金？化沙为宝？您当是听《西游记》

    里的孙猴子变戏法呢？那些个走江湖的，嘴里跑马车的功夫比谁都强！您可别是

    叫灌了几碗黄汤，就晕了，信了这些没影儿的鬼话！」

    她说着，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嫌弃似的戳了戳那张纸：「就凭这几样

    土坷垃似的东西？还玻璃？我看是白做梦！」凤姐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但眼底

    处那一闪而过的光，却露了她并非全然不信，只是本能地要打压贾琏这突

    如其来的「奇思妙想」，更要掌握主动权。

    贾琏要的就是她这反应。他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身体前倾，带着一种

    釜沉舟的赌徒气势，目光灼灼地盯着凤姐：「怎么？我的好，你这是信不

    过你男？」

    「信你？」凤姐柳眉一挑，斜睨着他，「二爷您往那些信誓旦旦说要改过

    自新、好好营生的『宏图大志』，最后不都化作了醉醺醺的步子，踏进了那烟花

    柳巷、赌坊牌桌？您让我拿什么信您？」

    「好！」贾琏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

    是如此，我们夫妻俩打个赌如何？」

    「赌？」凤姐来了兴趣，双手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赌什么？赌您这

    『点沙成金』的法子灵不灵？」

    「正是！」贾琏斩钉截铁，「我若真凭此法，弄出了那价比黄金的透亮玻璃，

    发了大财，解了府里这寅吃卯粮的困局……」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幽，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长的笑，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门外——平儿刚才站过的方向，

    「你便得答应我一件事。」

    凤姐心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什么事？说来听听。」她的声

    音冷了几分。

    贾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挑衅和志在必得：「我要平儿。」他清晰地吐出

    这三个字，不给凤姐打断的机会，紧接着又抛出一句更惊的，「而且，若这买

    卖真做成了，后家大业大，我贾琏堂堂二爷，身边总不能只有你和通房丫吧？

    纳几个知冷知热、温顺可的妾室，开枝散叶，也是祖宗规矩，府里体面！」

    凤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丹凤眼里几乎要出火来。

    贾琏却像没看见，继续加码，语气带着一丝冷酷：「还有，这买卖若真要做大，

    免不了要挡别的财路，断别的生路。到了必要的时候，凤辣子，你那些『谋

    财』的手段，甚至……『害命』的本事，可得拿出来，为我所用！」他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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