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扶风录

两才能听见的气音，

    极其低微、快速地说道：「方才…是我莽撞了。」

    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懊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别怕。」两个字，轻如叹息，却像带着温度的羽毛，拂过平儿紧绷的心

    弦。

    平儿递碗的动作骤然停滞。

    那强装的镇定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端着碗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再次泛白，滚烫的碗壁似乎都感觉不到了。

    她飞快地抬了一下眼，目光如同受惊的鹿，撞进贾琏的眼底。

    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未散的余悸，还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

    「别怕」二字勾起的、更更复杂的茫然。

    仅仅一瞬，她便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她几乎是慌地将姜茶塞进贾琏手里，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微凉的手指触碰

    了一下，又飞快地缩回。

    她没有回应，一个字也没有，但那骤然紊的呼吸和微微起伏的胸，却比

    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她内心的滔天巨。

    贾琏的道歉和安抚，非但没有让她放松，反而将她推了更的困惑和恐慌

    之中——这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贾琏会做的事！

    贾琏没有再看她，仿佛刚才那低语只是错觉。

    他捧着滚烫的姜茶，小小地啜饮着。

    辛辣的姜味混合着红糖的甜，滚喉咙，带来一暖流，也给了他片刻整理

    思绪的缓冲。

    他知道，种子已经埋下，此刻再问，只会适得其反。

    待一碗姜茶饮尽，身上的寒意驱散了大半，力气也恢复了些许。

    贾琏将空碗递给一旁垂手侍立的兴儿，目光平静地转向依旧低垂着、仿佛

    在研究地上砖缝的平儿，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带着病后的虚弱，却清晰平稳：

    「身上暖了些，倒觉得神好些了。老太太方才吩咐去瞧瞧林妹妹，不好耽搁太

    久。」

    他唤道，语气自然，如同吩咐一件寻常差事，「平儿，你随我去一趟碧纱橱。

    兴儿，你回院里，把前儿得的那罐上等紫椴蜜取来，再去小厨房看看可有温补的

    燕窝粥，一并送到林姑娘那儿去。」

    「是，二爷！」兴儿响亮地应了一声，麻利地收拾了碗，转身便走。

    平儿听到贾琏唤她名字时，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待听到是奉贾母之命去探视黛玉，且让她随行，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但

    那低垂的眼睫依旧掩盖着翻涌的心绪。

    她吸一气，抬起时，脸上已努力挤出一丝温顺得体的浅笑，只是那笑

    容有些僵硬，眼神也避开了贾琏的目光：「是，二爷。

    婢这就去碧纱橱那边先通传一声，免得林姑娘正在歇息，扰了她清净。」

    她找了个合理的借，想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整理自己混的心神。

    「也好。」贾琏点，没有阻拦。

    他看着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步履略显急促地掀帘而出，背影消失在回

    廊的风雪中。

    贾琏独自留在温暖的耳房里，炭火映着他苍白的脸，眼神邃。

    平儿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恐惧未消，困惑更。

    那句「别怕」是安抚，也是试探，如同在冰封的湖面上轻轻敲开了一道缝隙。

    而探视黛玉，既是遵从贾母之命，也是他必须迈出的、了解这个陌生世界核

    心物的重要一步。

    更重要的是，这给了他和平儿一个暂时摆脱方才尴尬、在相对「安全」的公

    共事务中重新接触的缓冲空间。

    接下来在碧纱橱的会面，在黛玉和紫鹃面前，平儿不得不扮演好她的大丫鬟

    角色，而他也将仔细观察，这层温顺的面具之下，是否还残留着方才那惊心动魄

    的涟漪。

    第三章 风雪初逢（对鸳鸯动手动脚没啥）

    从避风的耳房出来，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细密的雪粒子被寒风卷着，打在脸上生疼。

    贾琏裹紧了石青灰鼠皮袄，由平儿虚扶着，沿着挂满冰棱的回廊，朝贾母院

    后碧纱橱的方向走去。

    方才耳房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如同投心湖的石子，涟漪尚未平息，又被

    这凛冽的寒风强行压下。

    平儿落后他半步，低眉顺眼，神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婉平静，只是那刻意保

    持的距离和偶尔飘忽的眼神，泄露着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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