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沉烟

    他见状立马混进群中，然后朝着雨花楼的方向走去，做纨绔子弟该做的事。

    他认得冬青，那个总是跟在裴世存身边的贴身侍卫。

    就算之前没有注意过，不久前裴世存害得他姐姐禁足之后，他可是把他周围的都认识了个遍。

    周瑾成猜测，冬青应该是担心进药舍查探后，跟丢了宋洛，因为药舍的柜台并没有设在店门，要走进去才能看到。于是差阳错没看到自己。

    若是他出来的时候早了一点，或者是冬青进了药舍，怕是不能瞒天过海了。

    “真是刺激啊......”周瑾成在去雨花楼的路上，勾起唇低声呢喃道。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既期待裴世存发现胡姬和他偷的时候的反应，又庆幸躲过了冬青的查探，没那么快被发现。

    宋洛离开药舍后又在西市逛了一会儿才回府。

    她和淳华到裴府的时候已是酉时。

    她刚刚走下马车，还没进府的时候，一只狸从转角处的巷子里跑了出来，扑到了她的裙子上。尖利的爪子扒在棉质的裙衫上，勾断了裙摆处梅花的绣线。

    “啊！”淳华被这突如其来的狸吓了一跳，欲抬脚踹开它，防止宋洛被抓伤。

    “等等。”宋洛出声制止了淳华的动作。狸没有进一步跳起来伤害她。

    她蹲下来看着这只狸。它长得很漂亮，毛发是橘黄色的，而且并不脏，像是有一直在打理的样子。见宋洛蹲了下来，狸扒在她裙摆上的爪子放了下来，然后在宋洛的小腿侧翻蹭，然后在她的绣鞋上趴了下来。

    宋洛看出了它撒娇的意思，将它抱了起来。狸的眼睛是绿色的。

    “和大国安寺那只狸长得好像。”这个念在宋洛脑海里闪过。

    她心念一动，和淳华说：“我想收养它。”

    “夫，这须得裴大同意。”淳华提醒看起来被狸迷住了眼的宋洛，试图制止这个麻烦的小曲。

    “那我们去问问他吧。”宋洛没有轻易放弃。

    她觉得这只狸可能和埃里因相关。当初埃里因送给她的布条，便是绑在跟这只狸长得一模一样的狸身上的。更何况今天她刚看到那份通缉令，这只狸便扑到了她眼前。这都让她有种埃里因在暗中看着她的感觉。

    最终宋洛没费什么功夫，裴世存便同意了她收养这只狸的请求。

    是夜，裴世存毫无意外地宿在了宋洛的寝房。

    他已有半月之久未曾见过宋洛，再加上这段时间高强度的查案，他对宋洛的渴望积攒了很。

    宋洛刚刚沐浴完，照例坐在床上等待着裴世存。

    宋洛知道接下来自己的丈夫会睡她。

    她刚刚沐浴的时候特意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只有唇处还有些红肿。如果昨晚周瑾成没有再来侵犯她的话，本应该完全恢复的。好在他没有在她身体的其他地方留下什么痕迹。

    现在宋洛的内心出奇平静，连早上突然面对裴世存那慌感都没有了，只剩平静。她甚至还在理智地想接下来要熄了灯才不会被发现端倪。

    生存问题摆在眼前的时候，羞耻心就不存在了。哪怕昨天和今天在不同的床上，她也毫无负担地接受了。没会保护她，所以她得好好保护自己。

    于是在裴世存将她抱上床，伸手欲扯开她的衣襟的时候，她轻轻握住他的手，问：“夫君，能将灯熄了吗？”

    第二十四章错位

    宋洛咽了咽水，抬眼瞟一眼裴世存又移开，状似羞涩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她觉得自己好似置身审判庭前的犯，等待着最终判决的落下——生存，或是毁灭，都在裴世存的一念之间。她没有能力左右他的决定。

    他若是同意熄灯，那么她还能苟延残喘；他若是不同意，那么事就会露，当她赤身体在他眼下一览无余时。她不去幻想露后的宽恕。

    在这一瞬，宋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嫁了，也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逃到另一个牢笼。她仍旧是仰鼻息的，只是她的命运从父亲的手里，移到了丈夫的手里。她还只是个妾，按周律算是。

    曾经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啊？稀里糊涂地去追求话本子里骗的东西。像她这样低贱的胡姬，被主母厌恶的庶，怎么会去幻想能够有一个温暖的家呢？

    她无意识地啮咬自己的下唇，没有皮，但是血色往唇上泛，在昏黄的油灯映照下很是夺目。

    一根修长如玉的指节抚上宋洛的唇——裴世存制止了她咬下唇的动作，然后用大拇指狠狠地压了压她的唇。他一直没有说话。

    宋洛抬眼便望进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那双眼睛正在的凝视着她。

    接着眼睛的主俯身吻了下来。柔软的嘴唇贴上她的，舔舐，吮吸，然后用舌敲开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双唇，探进去描摹她的腔和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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