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路,我也能护你一生。”
榻上的阿瑶却只是轻轻摇

,露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笑意:
“桑妈妈别哭。”
“是我不争气,让你担心了……”
她声音虚得几不可闻,却比寒池中那三炷香,更沉,更重。
那是一个十二岁

孩,用几乎碎掉的身体,在说——我还没放弃。
“好,桑妈妈。”阿瑶的声音还是极轻,带着微微的鼻音,却不像撒娇,像是用尽力气挤出来的一个答应。
“……不让我练,我就不练。”
她语气顺从得近乎乖巧,像是个怕惹娘亲生气的小姑娘。
可桑若兰却听得心

发紧。
她望着那双依旧无血色的小手缓缓握起,又松开——分明是连握力都还没恢复的虚弱动作,却带着一种压在骨子里的固执。
她知道,阿瑶不是真的答应了。
她只是怕她哭。
桑若兰垂眼,轻轻将被角拉上,盖过她瘦削的肩,

回眼中的泪光:
“别练了,真的……别练了。”
“这功法太苦了,太狠了……不是每个

都能撑过去。”
“你不知道,我年少时发疯似的练功,每夜抱着冰剑睡觉、喉咙里全是血,挨过多少次差点死掉的夜……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她声音渐低,像是回忆翻涌,也像是有些词不敢讲得太清楚:
“我那些师妹……很多

,天资不够,骨不够,命也不够。她们试了,撑不过一炷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已经撑了四柱香了。”
“阿瑶,你别再练了,别再练出病来。”
说到最后,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语气中那一丝不属于教主的柔软,已化作几分恳求。
她这一生都太强,太孤。
对门下弟子严,对仇敌狠,对自己更无

。
但就是这一点仅剩的温

,她偏偏给了这个小

孩。
她伸出手,想抚一抚阿瑶的额

,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颤了颤,又轻轻收了回来。
而榻上的阿瑶,仍旧闭着眼睛,只是嘴角似有似无地弯了一下。
那不是讽刺,也不是笑,只是一种认了命的温顺。
可若有

听得更仔细些,就会发现——
她答应得很轻,却没有说“我不想练”。
她只是说:
“不让我练,我就不练。”
桑若兰刚走,房门还未关稳,榻上的少

便轻轻起身。
阿瑶披上外袍,双脚落地,一步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
肤白,唇红,眉眼已然生得极好;再往下,是少

将成的饱满的身段,早已不输绣春楼里的任何一位

牌。
她知道,自己已经十二岁了。
在这个地方,十二岁意味着“可以上牌了”。
这些年,虽然桑姨护着她,芙蓉老板娘表面也从未催促过,但阿瑶不是傻子。
点卯时,那几句挂在嘴边的寒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绣春楼不养闲

。”
“不

活的,挣不到钱的,都滚出去。”
明面上是在说“底下的

儿”,但整座楼里,谁不心知肚明?
她阿瑶,一直都在那句话的影子下活着。
所以她从不辩,从不躲。
无论是哪一位

牌唤她去打水、擦地、洗床单、熬药汤,只要有

喊,她从不推辞。
她知道,有些

故意为难她,有些

只是试她底。
她就一笑。
不吭声,把脏活、累活、最不堪的活,一件件做完了。
渐渐的,连林姐都说:“这姑娘……倒是真能吃苦。”
也正因如此,她练出一把子结实的力气,肩膀窄却稳,腰板细却硬,提水挑煤都不皱眉。
可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她不想欠谁的。
哪怕将来真能靠着桑姨走出这绣春楼,她也要堂堂正正走,不带一句闲言。
不靠美貌,不靠宠

。
靠的,是自己的骨

,硬得下腰,也撑得起

看低的眼神。
这夜,后院寂静无声。
阿瑶刚洗好木盆,手中端着热水,一路走回自己的小屋,月光下她的影子细细地拖在石板上,脚步轻得像不敢惊动谁。
今

她为各位

牌姐姐打了一天水、洗了一盆衣、还擦了整整一下午的门槛,双臂微酸,脚底生疼,但她没喊一句苦。
屋门虚掩着,屋中并无灯火。她一只手托着木盆,一只手轻轻推门。
吱呀——
门被

从里

推开了。
一

浓烈的酒气,夹着脂

香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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