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火

太快太猛，不然重重撞上墙壁，它也会吃不消。

    雨竹不断做出预备投掷的假动作，为了吸引老虎的注意，也为了观察它的反应和习惯。

    但老虎淡定得很，没做任何应对。它有着完全的自信，在自己静止状态时，能够闪避任何来自前方的攻击。

    可惜它没见过枪。

    煜煊固定好矛杆，便松开右手，用非常缓慢的速度拉开枪套，将手枪拔了出来。贴着大腿上膛时，轻微的脆响引起了老虎的注意，但它很快又把注意放在雨竹的投矛上。

    煜煊估量了一下，自己这次带的手枪径不大，没把握一定能击穿这猛兽的骨，一击毙命。如果眼睛，万一失手，自己二恐怕就危险了。所以他将枪上抬，对着顶开了一枪。

    老虎被巨大的响声吓了一跳，向侧方一跃，借着便作势要扑过来。雨竹稍加预判，便咬牙旋身飞出一矛。不料那老虎做得也是个假动作，对准它扑击路线的飞矛自然落了空。再去抓第二根投矛时，已经来不及了。

    老虎前扑的速度远超想象，它利用地形，直接跃至墙上轻巧一踩，瞬间变向扑向两。

    煜煊首当其冲。这个角度，墙壁对猎矛的支撑也完全失去了作用。他只能大叫“趴下！”，同时身体前扑，尽量把身体缩进墙角中。

    一劲风从顶掠过，煜煊知道自己再无击的机会，果断弃枪执矛，矛刃后转，对着身后的斜上方全力刺出。

    盲刺并未建功，煜煊转过身体，才发现老虎又调转了角度，正疾速向缩在墙根的雨竹身后扑去。

    在它的心中，对自己威胁更大的，始终是体型更纤细苗条的雨竹。

    煜煊热血上涌，刺空的猎矛全力向下挥击，指望闪亮的刃能让老虎忌惮止步。

    但老虎没有丝毫闪躲的动作，身体忽然加速向前一窜，避开了矛刃，只让矛柄抽在身上。同时张开巨，咬向雨竹的后颈。

    “呯！”又是一声枪响。

    是雨竹。

    煜煊弃枪并不是随手一丢，而是甩向了雨竹的方向。雨竹装作缩在墙角里，其实早已抓住枪柄，迅速对准了扑来的老虎。

    在它张的那一霎那，雨竹开枪了。

    子弹从虎，但并未能阻挡它前扑的巨大动能，上下两排利齿还是向着雨竹的脖颈咬合过去。但最终，它停在了雨竹身前，牙尖距离她的皮肤几乎只有毫厘之差。

    最后的关，煜煊抬起了一只脚，毫不犹豫地送虎。小腿立刻被上下同时穿透，不过靴子和腿骨还是成功地卡住了它，让它没能咬在雨竹的脖子上。

    老虎中了这一枪，但还没死。咬着煜煊的大因为身体的剧痛反地张开，让煜煊逃过了失腿之劫，但它的虎爪立刻又挥了上来，向着煜煊的腹部掏去。

    煜煊此时再也无力反抗，眼睁睁看着利爪抓来。只听耳旁炸起枪响，雨竹站了起来，双手持枪，对着狰狞虎连续开火。

    老虎的动作立刻顿住，硕大颅被打得连连后仰，上面绽开朵朵血花。但即使是几乎贴脸连中数枪，对它来说也只是皮伤，弹从它的骨弹出，又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叮当声。

    不过连串的打击还是让它有些懵，鲜血流淌也糊住了它的眼睛。老虎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向上一窜，从窗进了大楼的二楼。

    雨竹调转枪，却没追上老虎，大着喘气，问煜煊道：“爸，爸爸！你……你怎么样？”

    煜煊脸色惨白，嘴角却露出笑容。

    “我没事，一点小伤。”

    小腿上是整排的恐怖血，正汩汩地冒着鲜血。腹部也有一道伤，几乎将他的肚子割开。若不是雨竹的及时击，这一下再一些，就真的变成开膛肚。但他的整个腹部也都被染红，鲜血沿着衣服的皱褶不断滴落。

    煜煊靠墙坐着，胸急促地起伏。显然，他的状态没有自己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没事了，它暂时不会过来。”

    煜煊的声音有些虚弱，他按着肚子，双眼有些无神。大量失血让他感到眩晕，渴，嘴唇迅速发白，呼吸都有些断断续续。

    雨竹听到爸爸的声音不对劲，瞥了一眼，泪水立刻从眼角流出，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爸爸，你别死，你别死啊！”

    她蹲下想帮父亲伤，脑中却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该做些什么，丰富的野外经验像是全都消失了。

    煜煊努力笑着，摇摇，抬起血淋淋的右手轻抚儿的脸蛋：“别怕，爸爸不会死。你捆绑飞矛的皮带，帮我捆扎止止血。”

    “好好！”

    雨竹立刻从背后抽出皮带，在父亲膝盖下的位置用力捆扎。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等着吧。等搜索队过来，我们就安全了。”

    枪身响起，那边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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