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走在回廊,脸上是隐隐的倦色与焦躁。
他试图从脑海中驱逐昨夜的影像,但那张流着泪的脸、那具妖娆妩媚的身体,却死死地嵌进了记忆里。
他怔怔地想:我疯了,我究竟做了什么?
于是他掏出怀里的诗经,边读边摇

晃脑地吟哦起来,试图排遣杂念。
他已经见过了“窈窕淑

”,也更懂得“君子好逑”。只要一读起关鸠,他就只想到


的美好。
读得正忘我时,忽然与

撞了个满怀,鼻端萦绕着脂

香气,惊得绍宰宜连连退后,却见青怜姨娘俏立眼前,拨弄着缭

的青丝,好整以暇,仿佛昨晚一切,只是一场梦,是少年常常兴起的幻想。
“你身上的书呆子气,倒让我想起了那

,姨娘欢喜得紧。”青怜痴痴地看着他。
绍宰宜登时想起了昨晚的屈辱,登时怒火中烧,斥道:“贱

,你还要欺骗我多少次?”
话出

,才觉失了分寸,内心既怒又悔,一时呆住。“贱

”出

,恍惚间,他看到自己变成了父王。
“我是贱

......”青怜喃喃道,目光中蒙上一层雾气,神_l_t_xs_fb.c_o_m色惘然。
“姨娘啊,在

院里长大的,自然是贱

。”接着,她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那年初春,天还冷,雨却不住。
她蹲在

馆后院的木桶边洗着衣裳,瘦小的身子冻得直打哆嗦,耳边却隐约听到前堂传来琴声和一位男

的朗声念诵: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她从门缝往里看,看见那个书生倚在雕花窗下,一手拿着残

的诗集,一手举着酒盏,神_l_t_xs_fb.c_o_m

微醺,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在听红姑娘弹琴,那姑娘穿着大红的衣裳,白纱轻垂,眉心一点朱砂,像火。
他不止一次为她写诗、折扇、画影,甚至卖了祖传的玉佩。
可那姑娘只笑着哄他,哄他多花几两银子,再转身就依在别的男

怀里。
而她,青怜,只不过是后院没

要的野孩子。
从懂事起,她就在这家秦楼楚馆里,不知父母是谁,老鸨经常忘了喂养她,她饿得受不住,就一间间厢房地搜索,在桌上、地上拣些剩饭菜,实在没办法的时候,连骨

也啃,若非如此,她早就饿死了。
也因此,客

们很嫌弃她,

家正你侬我侬呢,这脏兮兮的小毛孩招呼也不打,就推门进来,多冒昧啊?
拳打脚踢倒算她的家常便饭。
可他不同。
青怜记得,第一次遇见他,是在十四岁那年,他总是眉眼温柔,出来遇到青怜时,总会蹲下身来,递给她一只包着食物的油纸包,对她说:
“你别怕,将来长大了离开这儿,去个好地方。”
她的心就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跳起来,像要挣脱什么。
青怜还记得,他每次来,都是为了找红袖姑娘。红袖姑娘,长得温柔标致,喜欢穿一身红衣。
于是,青怜开始主动帮姑娘们洗衣服,换得一点赏钱。
她攒了好久,如同她站在布庄前犹豫的时间那么久,就像她第一次穿上红衣时,在镜子前呆住那样久。
镜中

,不知道是自己,还是他喜欢的她。
她洗浴

净,又拜托姑娘帮自己做了个发式,涂上

红,穿着红衣,满心欢喜地去见他。
可她终究没见到他,不知道为什么,书生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
她在

院里到处找他,找到了大厅。
十六岁的她,已经出落得明艳动

,一出现便引起了轰动......
客

在柜台扔下一锭金子,便粗

地拖着她,进了厢房。
红衣被撕碎,点点零落风中。然后,整个

院回

着她的哭叫。
想到这里,身体便撕心裂肺地抽痛。
第二天,王府的轿子就到了,她被像牲畜一样卖掉。
进了王府以后,下

们便对她的身体做了绝育。
她哭了好久好久,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知道,再也穿不上那件红衣裳了。
青怜的故事不长,绍宰宜静静听完了。他生来

含天宪,衣食丰足,想不到这位姨娘竟有着如此悲惨的过去。
内心却反复提醒:“她编个故事你就信了?忘了昨晚吗?”
只见她梨花带雨,泪流满面,绍宰宜迟疑道:“你.......哭了?”
“没事......”青怜捋起袖子,将眼泪拭净,遮掩道,“只是进了些沙子。毕竟......”
她低

不语,仿佛在回味着一场已经注定的错付。
绍宰宜别开视线,仿佛再多停留一瞬,就会陷得更

。他转身欲走,脚步却不知为何如此慌

。
他本没有必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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