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血痕;左手却似抓住了甚么看不见
的丝线,猛然向胸前一攥!
庙外马匹齐声嘶鸣。
赵刚按住刀柄,抬眼看去。只见殿内几道青焰无风自斜,齐齐指向水碗。白
烟散去,碗中残玉裂缝间渐渐渗出一缕极淡的黑色,这黑气不往上升,反像活蛇
一般贴着供案游走,钻过古钱方孔,又在玄清子身前盘成一圈。
玄清子双目紧闭,左手拈诀,右手两指点在玉片中央。唇齿翕动,念的不知
是甚么醮坛经咒,声音极低,时断时续,仿佛有

隔着厚墙同他一问一答。
「鹤童,封门。」
鹤童立刻把两道黄符贴上庙门。早已走到庙外的鹿童闻声,又将早已备好的
红线拴在左右门环。赵刚身后的校尉不约而同抽刀出鞘,齐齐向后退了半步,留
出了搏杀的空间。
侯三屋内,柳巧巧的青黑面纹也在此刻骤然亮起。
她弓起的脊背越抬越高,胸腹间一息之间足足起伏了十几下,喉中那阵「嗬
嗬」声越来越急。她十根手指同时扣住床板,指甲先是叽叽作响,继而竟一寸一
寸地陷

木

。
柳巧巧猛地张开眼睛,那双眼中没有瞳仁,只有一层浑浊的灰白。
云璟吃这一吓,险些松手。柳巧巧的脸却并未转向他,而是直直仰望着低矮
的屋顶,仿佛隔着瓦片、椽木与漫天暮色,看见了另一个遥远的所在。

庙之中,玄清子手中桃木剑随之一震,剑身发出「嗡」的低鸣,紧接着,
一

无形之力似从东南方倒卷而回,沿着香灰、血布、灯火一路撞

法坛。七盏
灯中,离坤位最近的一盏先暗下去,余下六盏也齐齐缩作针尖大小。
玄清子袖袍无风自鼓,脚下退了半步。鹤童见势不对,忙上前扶他,却被他
抬袖喝住:「退开!」
道

咬

舌尖,向桃木剑上

出一

血雾,剑尖往地上一划,黄砖上登时现
出一道

黑焦痕。那从远处倒卷而来的气机如快刀断麻,转瞬间便把顶在玄清子
面前的黑烟斩断,随后撞在焦痕之前,发出一声极轻的碎玉之响,倏然散去了。
侯三家中,柳巧巧扭曲的身子也在同一瞬猛然顿住,仿佛有

从背后死死掐
住了她的颈子。她四肢僵直半息,绷直的双腿「咔」地轻响一声,随即缓缓松弛
下来。
云璟仍压在她肩

,不敢挪动。只见


喉咙里的「嗬嗬」声一阵低似一阵,
绷成弓弦的脊背也一寸寸落回床板,两条胳膊顺着关节本该有的方向慢慢复位。
她脸上纵横

错的青黑纹路,似退

般自下而上渐渐淡去,先是颈侧,再是
面颊,末了缩回眉心,只在眼角留下一丝极淡的青灰,不多时也隐没不见。
那双灰白眼睛合拢了。
云璟抱着她,连眼也不敢眨一下,生怕一闭一睁,那副安稳模样又要剧变。
足足过了半盏茶,柳巧巧那具重新软下来的身子方才彻底静止。她已由端坐
滑作侧卧,双眼阖着,散

长发铺了满床,胸前微不可察地起伏着,那气息细若
游丝,却到底比先前匀停。
云璟这才觉出后颈一片冰凉,伸手一摸,满手都是冷汗。他哆哆嗦嗦从床边
退开,腿上一软,想直起腰,右膝却软得撑不住,险些一

跪进地上的碎瓦里。
「阿荪。」
他猛然想起墙角那丫

,连滚带爬地挪过去。阿荪歪倒在碎瓮旁,发丝散

,
盖住了半张脸,鼻端瞧不出半分起伏。云璟伸出两指,探到她鼻下,等了两息,
终于有一丝微弱却均匀的气息拂过指腹。
他长长吐了

气,把阿荪从糙米与碎瓦中拖开,摸了摸她后脑,只摸着一块
小小的青肿,并不见血,颈骨、肩骨处有些肿胀,但也不曾摸出错位。云璟将地
上给母亲擦拭的布条捡起,蘸了凉水敷在阿荪后脑,又将

挪到墙边靠稳,扯过
一领

毡盖住。
做完这些,他回

望着床上母亲。
柳巧巧面容已经恢复先前的安静,肌肤依旧是介于生死之间的苍白,唇边那
两道细小裂

也仍在,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唯有床沿上那十道新划出的指痕、
地上的碎瓮与昏迷的阿荪,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庙里,赵刚方才虽看不真切,却瞧见玄清子剑斩了什么,又见水碗里的玉
屑凭空裂开,忙上前问道:「道长,可是有所发现?」
玄清子负手立在灯前,过了好一会儿,方淡淡吐出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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