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无苦雨（母子1v1）

    她办事爽快，唯独柯遂的事上粘粘腻腻——要么拒绝，要么接受，现在这样究竟算什么，连她都要烦自己了。

    可那道坎始终在那里，不高不低，却宛如天堑。

    打僵局的是一趟澳门之行。资本本质是扩张，国内市场不再满足公司需求，想进一步拓宽海外业务，于是先从港澳做起。

    最先表达合作意向的是方蕴仪，柯遂的姑姑。她近来终于斗赢了几个叔叔兄弟，夺得最多份，正是春风得意。柯黎未拒绝，虽然她和方家关系极差，但跟方蕴仪没有过节。更何况，谁会和钱过不去？

    两约在方家老宅见面。抵达那一，柯黎下车，望见这栋熟悉的建筑，心骤然变得沉重。

    她不喜欢这里，甚至于厌恶。

    她永远不会忘记，早年是经历过一些痛苦，但在这里，是难以忘怀的耻辱。自尊被那个狠狠践踏在脚下，理想被贬得一文不值。几次项目成功后，他恐惧她不再受控，由最初的鼓励变成了贬低与侮辱：“你是运气好，不算什么。”

    “真以为自己学的那些东西上得了台面？”

    “你太不切实际。”

    “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刷盘子！”

    最后，他把她从公司里挤出，因为她提离婚怒不可遏，抢走了她的孩子。

    来时身无分文，走时依旧孑然一身，两手空空。

    如果当初循序渐进，不跟他撕脸皮，是不是至少能带走柯遂？这样他们会不会正常？柯黎望着那古朴的宅邸，回过神｀l｀t｀xs｀fb.c｀o｀m来。的确，她这一生，恨事太多，但并非活在过去。

    她有憾无悔。

    见到方蕴仪，她还是老样子，衣着光鲜，笑容优雅。柯黎不喜欢打太极，洽谈几天的议程安排之后，欲退之意形于色。

    “等等。”方蕴仪笑着说：“还没问我的侄子最近怎么样呢？”

    这话准触及柯

    黎雷区，她顿时满脸戒备。

    “不必紧张。”方蕴仪说：“最近清理宅邸，发现一些旧物，就拜托你转给他吧。”

    东西不多，都是柯遂遗忘在角落的玩具文具，小小的，旧旧的，有的还印着卡通物。柯黎觉得可，信手翻了翻，忽然发现一张照片。

    是年轻的她，俯着，微笑望着摇篮里的婴孩——这并不值得稀奇，但照片上有血迹，蒙蒙一抹红影，擦不净，显得秽污。

    方蕴仪见她盯着照片半天不动，瞥了一眼：“这张照片好像是他保姆捡的，他爸爸当时丢在窗外。”

    “那这上面的血……”

    “应该是阿遂的。”方蕴仪接过照片左右看：“他爸那次……确实太不像话，直接把花瓶往他身上砸，背上骨都能看见。”

    柯黎脑子里血忽地嗡嗡响，像从高处坠下。她想起柯遂背上那道疤痕，想起他说只是不小心摔一跤，想起他当时微笑自如的神｀l｀t｀xs｀fb.c｀o｀m态。他从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过去，她也不敢仔细去想——其实答案很明白，他爸爸恨她，她走了，恨意就到她孩子身上。

    “但这孩子格也犟，他爸让他别藏你的东西，他非要藏，发现了也不肯丢，攥在手里死活不给。当时没跟你见面呀。”方蕴仪很不理解：“不知道哪里来的执念……柯黎，你没事吧？”她望向她失血的面孔。

    “没什么。”她放下那张照片，手收回身后，指尖不由自主颤抖：“谢谢你，蕴仪。”

    第51章：憾

    柯遂给柯黎打视频的时候，发现她又开始喝酒。稍微让宽慰的是，她喝的红酒，只有一瓶，已经喝了一半。整个微微醺然，靠在桌边。

    “怎么喝酒了？”他问，隐隐担忧：“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知道她不想喝，别没法她。

    “项目成功，比较高兴，所以喝了。”

    “嗯。”柯遂放心下来，听她忽然问：“宝宝。”

    “之前在你爸爸那里，过得好吗？”

    她问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他的答复全都一样：“还好，但是跟着妈妈最开心。”

    “噢。”喉泛着葡萄酒香，脑子昏昏然，她这才感觉，徘徊在胸的苦闷些许被释放。

    “真的吗？”她抬看屏幕：“但你爸我了解，他不是什么好。”

    “对，所以也有不好的时候。”他微笑：“但我想你一定会来接我，就好了。”

    他的笑容总是很清浅，哪怕浸着沉甸甸的黑暗。好像这些对他而言，都无暇顾及，也不再重要。柯黎默然，她举起酒瓶，又斟满酒：“这么确定吗？”

    “嗯，我相信你会来。”他说得很笃定。

    “如果妈妈不来接你呢？”

    “那就一直等。”他说：“或者去找你，都一样。”

    他会等她——这句话柯遂跟她说过很多遍，此刻，她好像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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