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无苦雨（母子1v1）

一阵，柯遂拘谨、疏离，甚至隐约抵触她的接近。柯黎准备了一个备忘录，事无巨细复盘他们一天做的事，反思总结，欣喜地发现他们关系一天比一天更亲近。

    第一天，柯遂的手在她手中僵硬。

    第五天，马路上，柯遂主动拉住她。

    第二十七天，他睡前和她拥抱，亲吻她的额，垂望着她。昏黄的卧房灯光撒落，少年的眼睛澈净分明。

    但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柯黎感觉自己正在陷死局，不论走哪步，都会触碰雷区。她闭上眼睛，满心惶惑和沮丧。

    “嗯，那就回家，我没有异议。”柯遂再一次全盘接受她的安排：“放心吧妈妈，我是你一个的孩子，不会再回他们那里。”

    “那你呢？”柯黎睁开眼，静静看他：“你有什么想法？是想在家还是学校附近。”

    她好像就从来没问过他的意见。

    他也从不违抗。

    “我都行。”柯遂说。他俯下身，靠在她肩，脸上落满窗外都市华彩，色泽缤纷：“别自责了，我都理解。”

    心怀不轨的并不是她。柯遂想，他是有很多很多扭曲而卑劣的念，也曾无数次利用她的心软，愧疚片刻后往往继续我行我素，但这都是为了让她更他，本质上，他不舍得看到她痛苦。

    然而这些话没有宽慰到柯黎，她沉默地伸出手，在他脸颊上抚了一下。柯遂抬，对她微微一笑，又低看她膝盖：“刚才是不是摔到这里了，我能看看吗？”

    柯黎用手遮住：“没事，回去涂点药就好了。”

    “我也会担心。”柯遂说：“妈妈，不是你一个会担心我。”

    柯黎从不喜欢别担心她，总觉是对能力和专业的否定。正如她不喜欢前示弱，鄙夷之乃至于认为，这是在外露丑态。

    但，他的说法体贴又蕴藉，和那些毫无理据的担忧截然不同。她有被软化，慢慢挪开了手。

    她确实伤得不太好看，也不雅观。丝袜被水泥地擦出一条大子，尼龙缠连，膝盖外露，青紫中渗出丝丝血迹。

    柯遂却极其认真地察看，柯黎不太自然，又将裙子放下：“好了，真没事。”

    “回去我给你消毒，再涂点药。”

    柯黎正想拒绝，司机恰好把车停在斑马线前，趁红灯感慨了一句：“柯总，你家孩子真懂事。”

    “我们家那个仔跟阿遂一样大，但顽皮，又是叛逆期，讲几句就翻脸，有次离家出走，真的不省心。”

    柯黎闻言无话，心里空落落的，良久叹息一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说。

    第20章焰

    司机把车开到车库，柯遂全程扶着她，举止颇为小心翼翼。等回去，他立刻翻箱倒箧找出碘伏棉签，搁到桌上，半蹲下来看她的伤。

    “没事。”柯黎说：“我自己来吧。”

    柯遂没把棉签递过去，仰起脸看她：“不是说我来吗？”

    “我可没有说。”她笑着垂看他，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们之前约定好了——”

    “但车上你也碰了我。”柯遂说：“为什么反过来又不能呢？”

    “那是因为我太担心你了，状态还没有恢复好。”柯黎心平气和解释：“好了，听话。”

    她又在动用母亲的权威，柯遂想，仿佛车上一闪而逝的脆弱只是他臆想的错觉，坚硬的外壳重新从母上生出，再次隔绝了他。

    他默然站起，把碘伏和棉签都递给她，坐在旁边看她涂抹。

    柯黎不觉得一点擦伤算什么，抹也抹得敷衍，重重把碘伏往伤上擦。柯遂忍不住道：“轻一点，不会疼吗？”

    柯黎失笑：“我自己的身体当然知道疼不疼。”动作却放轻了。

    事发突然，柯黎还没想好怎么安置他。那件事发生以后，她和柯遂呆在同一屋檐下最多不会超过十天，既然决定他天天回家，两边界恐又有消失之嫌。

    尤其现在，她擦了一点皮，他简直像动画片里的小鸭子一样跟上跟下。第二天早上柯黎起床，柯遂也早早起来，守在客厅里，说想早起多看会儿书。柯黎当然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她瞥一眼桌上，他已经摆上了她要喝的咖啡。

    “等一下我送你上车吧。”他视线在她膝扫动。

    “没关系。”不是不感动，只是——“你贺叔叔等下过来接我。”

    柯遂一顿，垂下视线：“噢。”

    “快去睡觉。”柯黎温和地说：“周多休息，学习太累了。”

    他没去睡，默默走到沙发边，真捧起一本书来看。柯黎没管他，一扎浴室。

    片刻后响起敲门声。柯遂打开门，贺昀站在外面，一身休闲西装，衣领微敞，依旧是平常潇洒从容的样子，冲他一笑：“阿遂。”

    “贺叔叔。”柯遂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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