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无苦雨（母子1v1）

往的平和，很难辨出愤怒、难过，亦或是痛苦。她以前担忧他年纪小小就学会藏心事，不论想什么，脸上总是静若平湖。现在倒隐约庆幸，伸手给他递过去。柯遂接好，走在她身边，心照不宣地不再出声。

    彼此心知肚明，又何必戳？

    两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小区临海，四周虽被楼房包围，仍闻喧嚣。阳光依旧灿烂，但柯黎抬，天空已被大片大片浓黑的积雨云占据，五光十色的雨丝泼洒在附近城区，渐往他们飘来。

    太阳雨。

    脸上渐渐蒙了水，她扭看柯遂：“带伞了吗？”

    柯遂摇。

    她把伞递到他上，挡住斜飞的雨：“那你拿着。”

    “不用了。”柯遂把她的手推回去：“我不打。”说完他快步往前走，鬓角迅速被雨水淋湿。他在心里默数：“叁，二……”

    没有“一”，柯黎在身后喊他：“过来吧，我们一起。”

    不到叁秒。

    柯遂唇边掠过一丝笑意，转过身，走到柯黎高举的伞下。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扯出纸擦拭他脸上、发上的雨水，皱眉道：“也不怕感冒。”

    “淋一点雨不会感冒。”

    她仰看着他，动作不停，但放轻了：“你两岁的时候淋了雨，一直发高烧，怎么输都不好，我当时很难受，觉得自己也快死了。”她说得郑重：“要惜自己身体，知道吗？”

    “嗯，我知道。”柯遂侧，将脸颊一边贴在她手掌，乖顺至极。少年致的面孔犹如杰作，上帝心最好的那天捏就，带着她的影子，也像他生父，只是更贴近亚洲长相。她恍惚一瞬，撤回手说：“走吧。”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阳伞太小，两不可避免挤在一起，露的手臂摩挲迭，气味与呼吸都近在咫尺。男孩子进青春期，和母亲本不该有这样过于亲密的时刻，柯黎以前不懂分寸，现在知道其中利害，宁愿淋雨也不想和他这样贴着。

    她思绪太，扫视周围绿的灌木丛，差点没有注意脚下。一只手应时伸过来，牢牢锁住她前倾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小心台阶。”他平稳度过变声期的声音从顶落下，温润净，仿佛洗过雨的木。

    “嗯。”柯黎应道。

    他的手放上她的腰后就再也没有松开。那是一双适合弹琴的手，白皙修长，骨骼优美，自然贴合她腰间微凹的曲线，契合到如同与生俱来。

    算了，马上就要到家了。

    她懒得计较，抱紧怀间的白荔枝，免得它被雨水凋零，丝毫没有发觉她也像玫瑰被他拥在怀中，倾斜的伞挡去四面八方的苦雨。

    第13章雷

    两一前一后回到家，天光晦暗，客厅漫着湿凉的气息。柯黎独居惯了，从不觉得自己住有多冷清，不过多出一个的存在、他的呼吸和脚步声，心里倒凭空生出温暖。

    是因为血缘吗？毕竟柯遂是她唯一的孩子，仅存的亲，由她的血和骨创造生出的存在。

    但孩子生出来，并非从属于父母。相反成长是长出羽翼飞出巢的过程，就像她十多岁已然在英国靠自己的双手生存，她的孩子足够优秀，理应和她一样。不能因为不舍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柯黎理所当然想，一会儿吃完饭就送柯遂回学校。

    她拆开白荔枝外面的包装，将它在沙发边的花瓶，芬芳涌溢。她转过身，看柯遂在关阳台上的门，发一滴一滴往下淌水，肩膀也被泼湿了大片。

    她后知后觉，自己身上都没怎么湿，连忙去拿毛巾和净的上衣给他：“快擦一下，发和衣服都湿成这样了。”

    柯遂转过身看着她，手一动不动：“你帮我擦好不好。”

    “不行。”柯黎立刻否决：“自己擦。”

    他不肯接，她也向来不是容易妥协的格。彼时窗外有风涌，吹得他打了个寒战。柯黎眉轻蹙，脸上闪过一丝心疼。

    自己生的，能拿他怎么办？

    “低。”她不自然地说：“这样站着妈妈怎么给你擦。”

    “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长得高。”

    柯遂弯了弯嘴角，俯下身来，仰面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睫缀着水珠，活脱脱一只淋了雨的流猫。

    柯黎展开毛巾，裹住他毛茸茸的脑袋，擦拭他脸上的水，动作温柔而细致。

    很久没仔细端详，他又长大了。不像记忆中的小团子，依偎在她胸怀间。脸颊完全褪去孩童的圆润，廓清晰。鼻梁和嘴唇像她，眉眼像他爸爸。

    浓秀的眉，温润的眼。

    柯黎一向喜欢漂亮男，很难说嫁给他爸除开为了报答借资创业之恩，还有些许是因为被那张脸蛊惑。

    实在太赏心悦目。

    擦脸上和发多余的水珠，柯遂得寸进尺，把衬衫脱了。柯黎皱紧眉，声音有些冷：“柯遂，又胡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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