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骨

她留下单独相谈必不会是纯粹的母相聚，可在她开前的一瞬，嫣昭昭心中还是存了一丝奢望。可在这一刻，她对母亲乃至整个嫣家，再无一丝一毫的念想。

    “嫣夫方才是没听清皇上所言么？嫣家乃被嫣栀媃所累，且皇上已然宽宏大量，并未对嫣家赶尽杀绝，不过是让丞相与其族亲离开盛国，嫣夫莫要忘了，嫣栀媃所犯之罪足以让整个嫣家株连九族，如此还有何不满足之地？”嫣昭昭双眸已是漠然一片，看向程滢的眼神｀l｀t｀xs｀fb.c｀o｀m中早已无半分儿待母亲的孺慕之，仿若眼前不过是一位陌路。

    程滢一心只沉浸在丈夫的荣辱与嫣家的富贵，根本未曾察觉到嫣昭昭对她的称呼已然改变，自顾自地一味指责，“简直大逆不道！你乃嫡，时时刻刻应牢记嫡的本分为兴荣家族，从你出生作为嫣家嫡的那一刻起，你便再不是为自己而活，你的一言一行都该以嫣家为先！”她挺直背脊，似是要在嫣昭昭面前立起母亲的威严般，“皇上现今如此宠你，正是为嫣家光耀门楣之时！若你开，在皇上耳边吹吹枕边风，兴许我们嫣家依旧能在盛朝中风光无限，嫣家男丁个个能文能武，是不可多得的才，若不能仕途这辈子可就废了！”

    程滢丝毫不质疑皇上对嫣昭昭有多宠，就凭她可以在如今尚未为后时能随新帝养心殿，更凭新帝待她不似普通妃子，会尊重她意见的行为来看，天子已然打从心底将她当做妻子，有着旁不可比拟的地位，要保住嫣家上下数百，不过举手之劳。

    嫣昭昭视线微垂，眼底仅余一丝幽微的光芒随着失望黯然，逐渐泯灭，眨眼间消失不见。“在嫣夫眼中，是否没有给你、给嫣家带来利益的就不配成为你的儿了？”她嗓音再无一丝起伏，声音极淡，“我好似只是你争夺丈夫宠，为光耀门楣而活的工具一般。可嫣夫好似忘了，我是，不是任你摆布的木偶，更不会按你心意去做我不愿做之事。”

    程滢脸色大变，好似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般，她气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可忌惮于门外新帝，只能狠狠咬牙。

    在她即将大骂之际，嫣昭昭淡然开打断，“往后，若无事还请嫣夫莫要再到皇宫里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朝程滢行了个大礼，亦是全了多年的养育之恩，“拜别嫣夫。”

    程滢这才意识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已然变成了嫣夫，在此地成为盛朝最珍贵的么！你身上的一切皆是我给你的，你三两句话便想把我赶走，岂有如此道理！”

    嫣昭昭神｀l｀t｀xs｀fb.c｀o｀m色再无掀起一丝波澜，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模样，好似与她记忆中非常遥远的母亲相差甚远。在她极小的时候，母亲亦疼过她，会陪她玩闹，更会在她害怕雷声之时柔声哄她睡。

    可这一切，却在父亲专宠沅姨娘之时都变了。母亲再无半点从前温柔的模样，为了能让父亲到她房里来，甚至不惜将她赶到冰天雪地的院外。不论她怎么哭喊，母亲都无动于衷，直至她冻

    病发热昏睡过去，母亲才慢悠悠地开了门让嬷嬷将她给抱进去，让下着急地到沅姨娘房中请来父亲。可饶是如此，依旧没能引起父亲的一丝怜惜，直至病愈，父亲都未踏足过母亲房中一步。

    亦是从那时候开始，母亲大变，再没有往前半点温柔可言，无时不刻要她谨记着身为嫡的本分，要成为能让父亲放眼中的嫡。

    母亲满心满眼皆是不将她放眼里的父亲，从一开始的渐渐成了偏执，变成至今这副模样，早已断了回路，再说，亦只是枉然。

    嫣昭昭再不顾程滢如何谩骂，只道了一句，“望嫣夫离开盛国后，一切安好。”

    话落，她再不顾身后程滢如何呼喊，都未再驻留回。

    她这皇宫来时是孤身一，亦从未有家在后帮衬，现今她有了谢辞衍，不再孤身一，终于尝到了一丝温意，亦不再需要家在后支撑。她的心极小，现今只装下谢辞衍一便足矣，再无空隙放下嫣家。

    殿门一开，便见谢辞衍一直站在外等着她。那一刻，她心的所有冷冽寒意皆被焐热了起来，似寒冬终于迎来了初春。

    “可有受委屈？”谢辞衍自然地牵起嫣昭昭的手，仔细地瞧着她的眉眼，见双眸未见绯色，才放下心来。

    嫣昭昭轻笑一声，“并无。”

    她想，她何其幸运，能在如此败不堪的一生中，遇到了谢辞衍。

    他在她孤寂荒芜一片的心中，种下了一片繁花。

    （115）腻食

    那之后的数光景，谢辞衍皆忙极。他登基之初，还有许多琐事要一一捋清，可这些对于谢辞衍而言亦是无甚难度，他从前为摄政王之时，便要处理批阅大量的奏折与琐事，现今上起手来更是得心应手。

    在被总管太监问起废帝后宫中的妃嫔该如何处置时，谢辞衍批阅奏疏的笔尖一顿，眼前忽闪而过母妃独守在凤凰楼上苦苦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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