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骨

宫内殿中央向她行礼，脸上却未见一丝思念之时，她便知晓她又一次猜对了。

    “娘娘近来可好？”诰命夫程滢朝嫣昭昭见礼，脸上堆满亲切的笑意，可她仍是觉得陌生。

    “母亲请起，快坐。”她看向站在身旁的碧落，“奉茶。”

    程滢见碧落出去备茶以后，忙抓紧问道：“娘娘莫怪臣僭越，可臣身为娘娘的母亲，这话却是一定要问出。”

    嫣昭昭不以为然，“母亲请问。”

    她压低了嗓音，“娘娘实话告诉臣，宫至今，是否都未曾与皇上行夫妻之礼？”

    嫣昭昭闻言，不由愣了一息，旋即反应过来后便坦然回答。“是。”

    “你、你……”程滢简直恨铁不成钢，竟是一时气得失语，想如在家时那般呵斥于她，却又因她的身份而箝，心憋闷气愤，痛心疾首。“娘娘糊涂啊！”

    见她端坐在上首位置不发一语，高高在上宛如没将她的话听进耳里般，程滢更是着急，掌心紧握着椅柄，艰涩吐出一句，“娘娘可是还在责怪母亲？”不等嫣昭昭回答，她便已然打从心底认定事实就是如此，忙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娘娘已是大盛朝尊贵的皇后，米已成炊，娘娘又何苦倔强至此！”

    见她的母亲竟如此轻描淡写便带过当年她所受的一切苦楚，心中不免泛起一阵涩意，可更多的，却是怨。她怨她的母亲，更怨她唯利是图的父亲与所谓的族。

    哪怕过得再久，依旧不会消亡。

    嫣昭昭的不否认却没能让程滢勾起一丝愧疚，反而她心里还觉得嫣昭昭不识好歹，她当时虽用了些手段将其强嫁给了皇上，可却也丝毫并未委屈于她，甚至让她坐上了别梦寐以求的皇后位置上，她到底有什么对不起自己儿的地方！

    思及此，程滢更是有了底气，随即便端起了母亲的架子来。“娘娘若是继续如此，这皇后位置可坐不稳呐！”她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偷听后，才轻道：“你父亲已经安排你庶妹宫，今便是特意让我宫来先一步告知于娘娘，望你以后能多扶持她。”

    嫣昭昭眼色沉着了一分，眼眸轻抬。“是哪位妹妹。”

    程滢脸色难看了几分，“是你沅姨娘的儿，嫣栀媃。”

    嫣昭昭瞬息间了然。与她所想无二，她的母亲绝不会因思念儿宫来，此番宫想来也并非全是告知于她嫣栀媃将后宫为妃，亦是想让她上点心思争宠。无他，母亲不想自己输给了沅姨娘后，她所生的嫡也输给姨娘所生的庶。

    沅姨娘是父亲在家中最为疼也是最为看重的姨娘，所生的嫣栀媃自也当作眼珠子似的来教养。母亲亦正是因为沅姨娘多次与父亲拌嘴，直至父亲厌烦也没能将他的心从姨娘那拉回来一分。父亲是朝中重臣，自不会做出宠妾灭妻之事，他给足了母亲该有的脸面与尊敬，就连掌家大权也在她手里，只是这些脸面里独独没有。

    如今便是看她宫许久不仅没有诞下龙嗣，甚至还不得皇上宠，急得没有办法，也是知晓指望不上她，便又再送一名嫣家来争宠，希望以此来为家里挣一个大好前程。

    多么讽刺可笑，男们都说他们才是这世间能顶天立地的英雄男子汉，们就只需在家相夫教子就好。可如今，他们所谓的前程便就是靠牺牲一个又一个来得。

    程滢见她即便知晓嫣栀媃要宫来与她争宠仍旧不慌，更是怒其不争。“娘娘怎还如此淡定？难道娘娘就不怕这皇后的位置他便要拱手让了吗？！”

    嫣昭昭站起身，一步步踏下台阶走到母亲面前，双眸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明明和她儿时记忆中良善的母亲是一模一样的脸，可却与儿时那般完全不同。“当年本宫就同母亲说过，本宫不愿嫁给皇上，更不愿做这大盛朝的皇后。这话，今亦然未变。”

    “你！”程滢气得连嘴唇都在轻颤，“你怎会如此不识好歹！你为皇后，身份尊贵，天下贵臣都要跪倒在你脚下，吃着最好的珍馐，穿着最好的料子，享尽别想象不到的富贵，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没有。”嫣昭昭红唇微启，眸中闪过一丝悲凉之色。“母亲方才所说的这些中，唯独没有。”

    “本宫住在这富丽堂皇的凤仪宫中，无一处不奢华至极，可这儿对本宫而言却不是宫殿，而是一座冷冰冰的牢笼。一个没有，只有无数算计觊觎的地方。”她直视着程滢无甚波澜的双眸，“本宫与母亲没有区别，你不也是如此么？住在偌大的房中，管着家里每一分银钱，父亲可曾来房中看过你一眼？可曾心疼过你一分？母亲哪怕在病中父亲也从未怜惜过你分毫。本宫问母亲一句，你快乐么？”

    程滢一噎，所有话全堵在嗓子眼，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来话。静默半晌，她梗起脖子，似一只骄傲的天鹅不肯低下半分。“要什么？这世上哪有单靠过一辈子的？！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哪有握在手上的权利来得实在！”她语重心长道，“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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