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上大人

像无数冷漠的眼睛注视着我。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友温幼棠的家，她家离这儿不算远，走几条街就到。

    可我低看看自己这副模样，衣服皱得像团布，眼神涣散，满脸疲惫，活像个落魄的流汉，我怎么好意思敲她家的门？她妈妈对我向来温和，可这种时候，我实在没脸面对她的关切，光是想想，我心里就一阵发紧。

    思绪翻滚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去小胖家先凑合几天。小胖是我的同桌兼死党，格大大咧咧，最讲义气，不管我现在多狼狈，他应该不会推开我。

    想到这儿，我从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冰凉得有些僵硬，屏幕亮起时映出一张憔悴的脸。我拨通了小胖的号码，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小胖，我……”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顿了顿，我咽下哽咽，尽量平稳语气，“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我没提原因，只希望他别多问。

    电话那传来小胖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带着几分惊讶：“叶亦？你这是咋了？”他停了一下，没等我回答，就恢复了那熟悉的热，“当然可以啊！没问题，你过来吧！”

    他的语气脆得像拍板定案，没半点犹豫。我心一热，像是抓住了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根木，稍稍喘了气。

    “谢了。”我低声说了一句，挂了电话。屏幕暗下去，我盯着手里那个黑乎乎的方块愣了一会儿，才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朝小胖家走去。

    夜风更冷了，吹得我衣领翻起，我缩了缩脖子，加快了步子。小胖家不算远，穿过几条街，拐过一个路，就能看到他家那栋熟悉的楼。

    到了楼下，我抬望了望，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像一盏微弱的灯塔。我吸一气，走到门，手指悬在门铃上停了几秒，终于按了下去。清脆的“叮咚”声划夜的寂静，我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小胖的妈妈林静怡。她穿着件米色的家居服，宽松的布料在她身上晃，发随意地拢在脑后，露出一张温婉的脸。

    她的身形不算纤瘦，但曲线柔和，透着一成熟的沉静。看到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她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和煦的笑：“叶亦？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我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林阿姨，晚上好。”话刚出，我脑子里就闪过之前在地铁上和在她家里的发生发那些事，我脸颊顿时有些发烫，升起了些许尴尬。我赶紧低下，掩饰那点不自然。

    林静怡像是没察觉我的异样，依旧笑得亲切：“别站在门了，进来坐吧。小胖在客厅呢。”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我点点，拖着行李箱跨进门。屋里一淡淡的木香扑鼻而来，客厅的灯光柔和得像一层薄雾，洒在地板上，暖得让心里稍稍松了些。

    小胖正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边的漫画，看到我进来，他眼睛一亮，扔下书跳了起来：“叶亦，你可算来了！”他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大得让我肩膀一沉。他的脸圆得像个包子，笑起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纹，透着一子憨劲。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回了个笑：“嗯，来了。”声音的，像是挤不出多少力气。小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咋回事儿？脸色这么差，出啥事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但没追着问到底，像是在给我留余地。

    我摇摇，苦笑了一下：“没啥。”我不想把家里的事抖出来，小胖挑了挑眉，似乎还想说啥，但没开。

    这时，林静怡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过来，递到我手里，声音柔得像春天的风：“叶亦，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家里有啥事了？”她似乎也看出了什么，眼角微微弯起，透着一关切，让我心里一暖，但也夹杂着几分愧疚。

    我接过茶杯，指尖被烫得一缩，低声说：“谢谢林阿姨，我没什么事。”我尽量让语气轻松，可嗓子里的沉重怎么也藏不住。热茶的香气钻进鼻子里，我握着杯子，低抿了一，苦涩在舌尖散开。

    小胖像是看出了我的难堪，他走到林静怡身边，咧嘴一笑：“妈，是我请叶亦来家里住几天的，他跟我说最近学习压力大，我想着让他换个环境放松放松。”他冲我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调皮，像在帮我圆场。

    林静怡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哦，原来是这样。那行，你们年轻多聚聚也好。”她转看向我，眼神温和得像一泓清水，“叶亦，你就安心住下吧，家里有空房间，我去给你收拾收拾。”说完，她转身朝客房走去，脚步轻快，像个忙碌的主。

    我抬看了小胖一眼，心里的感激像是堵在胸，化成一句低声的：“谢了，小胖。”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拍了拍我的背：“谢啥啊，兄弟之间哪用这么客气。”他的爽朗让我心里的霾散了点，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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