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老狐狸,这是要以退为进。」
他抽出卷宗里附的那页死亡名录,两指拈着,手腕一抖,轻飘飘地送进了面
前的火盆。
火舌猛地窜起,舔舐着纸面。那些墨写的

名在高温下扭曲挣扎,最后散作
一片无声翻飞的灰烬。
「准了。」
眼看着纸灰腾起,宗铭才淡淡开

。
「那小子呢?」
「在外

候着。」孟青应道,随即眉

微皱,言语间多了一丝迟疑,「执事,
此子供词虽与孙家父子严丝合缝,可是……」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
「现场痕迹实在太过蹊跷。碎

、断骨、灵力残留搅成一团。他区区练气的
修为,凭什么能在那种

局中全身而退?还……」
「孟青。」
宗
铭截断了还未说尽的话,他盯着铜盆里渐次暗淡下去的炭火,过了好一会
儿才开

,声音平平:
「跟了我三年,该有点长进了。」
「毒瘤剜了,隐患除了,首恶伏诛。这结果,够

净了。」
他抬起眼皮,火光在眸底跳动,映出的却是一缕凉意。
「有些事,只有死的糊涂鬼,没有活的明白

。」
「叫他进来。」
吱呀——
伴着门轴转动的轻响,余幸跨过门槛。
背上的伤已经上了药,可新生的皮

又薄又脆,衣料轻轻一蹭,还是扯得既
痒又疼。
可他面色未变,只在离铜盆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垂目拱手。
姿态恭敬,脊背却挺得直。
宗铭坐在案后。
他慢条斯理地翻着卷宗,没有吩咐起身,却也没有赐座。
「沙……沙……」
纸张的摩擦声很轻,却在这幽静的屋内磨得

耳根子发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宗铭才抬起眼帘。
「孙恒的

子,我清楚。」
他忽然开

,声音被炭火燃烧的响动盖得有些模糊。
「那是出了名的守身持正。让他保持沉默,已是极限;要他自圆其说,更是
要命。」宗铭身体微微前倾,赤红的光亮在他背后照出庞大的

影,「把谎撒得
滴水不漏?他做不到。」

影笼罩下来,压得余幸呼吸微微一窒。
「是你教的?」
听到这话,余幸稳了稳气息,抬

迎向对面的视线,神色坦然。
「执事曾点拨过弟子,

绽不在故事,而在说故事的

。」
「孙师兄不是学会了撒谎。」他顿了一下,语调平稳,「他只是明白了,想
要攥住些东西,就得把拿在手里的先放下来。」
「死

已经死了,但活

还得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
「一份完美的卷宗,能保全孙管事的体面,能替孙师兄挣个前程程,也能让
刑法堂的大

们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余幸看着宗铭那张冷硬的脸,轻声道:
「执事要的是结果,这,就是最

净的结果。」
宗铭听完这些话后,脸上紧绷的线条似乎松动了些许,眼里透出一丝极淡的
赞许。
「不错。」他的声音里总算有了点温度,「像个样子了。」
紧跟着手腕一翻,两样东西轻轻搁在桌案上。
一枚木牌,色泽温润;一枚铁令,幽黑沉冷,表面一个「刑」字,笔画如刀。
「此次药园之事,你办得利落,按刑法堂的规矩,有功当赏。」
他指尖点了点左边那枚木牌:
「这是一百贡献点,外加两瓶养气丹。凭这个,你可以去灵兽苑领份闲差。
每

喂鹤扫洒,虽无大道可期,但胜在清净安稳,未必不能安生过完这辈子。」
说罢,他将手指移向右边那枚玄铁令上。
「又或者,你接下这个。」
「上次的窃丹案,有线

指向丹霞峰。」宗铭的眼神变得锐利,声音沉了下
去,「那里是内门大脉,关系盘根错节,刑法堂能做的事太少。」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压在余幸肩上:「所以我需要一个『生面孔』扎进去。
够机警,够决断,底子还得

净。」
「左边是保命的安稳,右边是搏命的前程。」
跃动的火光在宗铭的脸上切出清晰的界限,将他的面容分得半是明,半是暗:
「要走的路,你自己选。」
余幸盯着那两枚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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