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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尽处月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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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尽处月如霜】(02-04)(古风、凌辱、调教、NTR)(第2/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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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不语,自袖中抖出赤绡残卷,指腹抚过漫漶朱砂:「诸君可知乡野何状?」

    袖风卷起霉尘,「剿逆捐、行脚银、润笔费、辛苦钱,五之家岁十石,

    岁赋十五!」

    骤然拍案,陶盏震跳:「卖?不够!拆椽?不够!终至——」

    喉间迸出兽鸣,「易子析骸。」

    血绢粘着枯桑,叶脉褐斑斑驳,不知是泪是血。

    「与尔何?」

    虬髯客起,烛焰映得伤痕泛紫瘆,「庙堂朽矣,豪强啖骨,胥吏吮髓,

    吾辈算甚?丧家犬尚能摇尾乞食…」

    蓬发郎忽以剑鞘刮地,厉响撕死寂:「沧州曾见一村。」

    声若吞炭,「县令征剿逆捐,无资可纳,衙役夺耕牛。老丈阻之,毙命阡陌。

    其……」

    玉指掐掌心,「充作税资,三掷出县衙,躯体腐半。」

    满室骤静,唯闻浊息如勒颈之索。

    蓝衫客屈指叩案。三长两短,正是慕公昔年论道之律。

    「续说」他目示青衿。

    「晋逆欲篡,必抚黔首。」

    书生蘸冷茶渍画疆,「然其所抚,岂是荷锄之辈?」

    指甲劈开霉斑,「纵豪强兼田,许私征赋;戡钱、防河银、保甲捐……」

    每念一词,指甲便掐木隙,木刺扎甲床犹不觉,「最可怖乃白役,无牒

    无凭,凶逾豺虎。门劫掠,粒米不遗。无物可抵?拆梁椽,掘灶砖,甚者…

    …」

    喉结滚动,「发丘掘冢!」

    虬髯客掷来皮囊:「饮罢!」

    烧刀喉,灼穿肺腑。书生呛出血泪,他抖开赤绡,慕公遗墨竟在血渍中骤

    明:「待火炽而薪不尽」

    骤风吞烛,乌云噬月。茶寮骤堕幽冥境,骤燃数瞳星火明。

    「淮北有野泽。」

    蓝衫客喉间滚着血气,「黄龙摆尾,十村九墟,却淤出万顷沃野。庙堂争牒

    文、藩镇抢界碑、豪右夺田契……」

    五指剜木纹,「……独弃饿殍无顾。」

    「呵呵呵呵哈哈……」

    「非遁世……」

    落拓文士笑癫狂,火折骤亮映疯眸,「……乃焚天!」

    残烛尽灯花,蓝衫客裂血绢为七,手怀藏残烬。

    「冬至夜,柳沟驿。」

    语毕烛灭,墨色吞噬众生,「若逢不测……」

    「泉台候君。」

    七声叠如丧钟。

    梁上簌簌——终是蛛网难承,枯叶堕尘灰。

    晓露凝枝,寒砧催月……

    青衣书生剥去襕衫,裹上褐布百衲衣,绳束腰若潦倒村塾腐儒,晨露浸透

    麻履,见皂隶持水火棍课,老妪匍匐啮土,襁褓婴啼似幼猫呜咽。书生广袖内

    双拳虬结,低眉疾趋,甲床沁血犹不觉。

    蓬发郎裹残剑于青囊,扮作丧夫镖娘。临河渡水,但见浮尸如梭逐流,阖

    门投河的佃户。伫立矶,忽自褡裢抖出半吊永和通宝,扬浊流。「买路资。」

    她目送浮尸东去,「泉台道阔,莫阻后来客。」

    虬髯汉子作苦力脚夫,挑炭担过市。遇豪绅锦辇出巡,后系佃户十二,麻绳

    贯颈若牵彘。少年踉跄扑地,骤遭马蹄踏断龙骨。汉子佝偻挤,往嚎哭老

    农怀塞碎银,反手摸走护卫瘿木腰牌。

    落拓文士最是狷狂。散发跣足于闹市击缶高歌:「金罍盛尽苍生血,玉馔烹

    黔首膏!」

    衙役来擒,笑跃溷藩,爬出时浊气冲天,蛆虫缠颈,连乞儿皆掩鼻奔逃。癫

    态至此,竟成护身灵符,无敢近。

    晷移漏换,长影逶迤阡陌……

    但见……

    寒鸦掠影黯长天,七子停眸问昊天。

    残阳泼赤染巅云,恰似血火焚夜延。

    饥民争噬观音土,羸子犹嘬尸涎。

    老叟折肱充爨骨,少标鬻命钱。

    间炼狱谁曾见?不见菩提只见渊。

    亥时更漏方咽,夜上舟三叠琼阁孤灯如豆。蟾光透雪青纱帐,在紫檀地衣铺

    开银蓝晕痕。慕璃斜倚酸枝木海棠榻,素手执鱼书一函。月魄沐其侧颜若新雪雕

    琢,睫羽垂影纤毫可辨。苏合香雾袅袅,终不敌焦帛苦息,烟箓翻涌凝作故蓝

    衫廓。

    「小主,李嬷嬷问今宵……」

    翠衫侍儿挑开虾须帘,正见末页信笺于鎏金狻猊炉化蝶。慕璃扬眸睇来,琉

    璃盏烛影在其眸中明灭,似雪原飘飖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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