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鱼知道

 她原本以为，刚才的那通电话会让空气变得凝滞，至少会引起陆琛哪怕一丝轻微的反应。

    可陆琛的态度毫无变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停顿都没有，就这样站在她身侧，淡淡地开，让她坐下，平稳地

    把简报翻开，指出她错误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不避讳，更没有讽刺。

    是真的完全不在意。

    ......

    “郁知。”

    男的声音淡淡落下。

    郁知猛然一怔，思绪回到现实，僵硬地抬起。

    “你听得懂？”陆琛问。

    “……听得懂。”

    “解释一遍。”

    ......

    “新闻分类要调整，宏观政策放第一，市场动向第二……突发事件……最后......”

    郁知小声复述着陆琛的逻辑，语速有些慢，

    她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对，心绪完全无法集中，哪怕这些内容她本该已经烂熟于心，但现在她每念出一个词，都像是需要用尽全部力气。

    ——这不像她。

    但她无法控制自己。

    就好像是被拉回高中课堂，被老师点名复述重点，或者是在面试中被考官要求当众回答一个她并不确定答案的问题。

    紧张的绪因为陆琛的注视而更加赤。

    郁知低下，努力整理思路，开时，更加磕磕绊绊。

    “研究员数据整理格式不统一，需要调整……”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思绪仍有些飘。

    这场对话的节奏太快了，从电话的尴尬瞬间跳转到工作，她的大脑还没能完全从先前的局面里抽离出来。

    于是，当烟味侵袭她的鼻腔，桌椅摩擦着地毯发出细微的响声，她的背脊绷紧。

    男靠近了。

    冷淡的松木香气混着烟味包围了郁知。

    陆琛俯下身，单手撑在办公桌沿，语气仍然不疾不徐，落在耳边的音调比刚才低了一点。

    郁知猛然抬，瞳孔在一瞬间映出男冷静，邃的脸庞，近得过分清晰——他修长的指骨搭在桌边，视线被陆琛整个笼罩。

    “分心？”陆琛的声音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然而却莫名带着一点比刚才更有压迫的气息。

    郁知下意识地抬，看见男低垂的眉眼，廓被桌面灯光切出一层柔和却克制的影。

    她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郁知能嗅到到陆琛靠近时身上带着略微发苦的烟味，让她本能地僵住了肩膀。

    陆琛的五官本就偏锋利，眉骨，鼻梁高，背对着站在夜色与灯光界的地方，显得比平时更加克制沉稳。

    不同于程聿骁那种吊儿郎当的轻佻感，他的吸引力是冷色调的。

    更像是藏在权力之下的沉静，令无从琢磨。

    “没……”郁知感知到耳边的世界像被抽空。

    过了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摇道：“没有。”

    “很难专心？”

    郁知继续回答：“没有。”

    “你不在状态。”

    “我.......”

    陆琛没有接着质问，直起身，视线落在郁知握紧的指节上：“如果一通电话就能让你在工作时间产生不必要的绪，无法集中力，那下次可以提前请假。”

    陆琛随手翻过简报一页，语调一如既往地冷淡：“郁知，在市场里，绪不值钱。”

    “投资市场不会因为某个的绪暂停，资本不会等你调整好状态再做决策。”

    “投资可以绪化，他们会被市场波动影响，但你不能。”

    陆琛的视线下沉，看着低着的孩：“你的个绪对市场没有影响，但对你的判断会有影响。而当你的判断出现偏差，你的信息就会失去价值。”

    “郁知，如果你的报告没有价值，那我没有任何必要去看。”

    没有必要去看。

    郁知的指尖蓦地蜷紧，呼吸都了一瞬。

    陆琛从一开始，就没必要看她的报告。

    她只是个实习生，她的工作本质上是辅助的，她的报告随时可以被替换，甚至根本不会影响公司决策。

    可他看了。

    不仅看了，还指出了错误。

    郁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沉默了两秒，低声道：“……抱歉。”

    空气沉默一瞬。

    然后，她听到一道淡薄的男声：“不用道歉。”

    “但如果你连这种程度的扰都无法规避，那你在这个行业的耐受度，比我预想的要低。”

    .......

    “我以为你跟别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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