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

   约莫一炷香时分，虎吼声起，黑柱溃散，少年现出伤痕累累的身形，正四肢

    撑地奄奄喘息。

    「撑得住么？」齐开阳成了个血，身上无数崩裂的伤正涌出鲜血，洛湘

    瑶忙取伤药欲敷。

    「不用，留着。」齐开阳摇拒绝，咬牙站起。

    只这么缓得一缓，血流停止，伤有愈合之势。齐开阳吐浊气，腿一软又

    要一跤坐倒，洛湘瑶伸手搀住。每当遭难，两之间颇有默契，亦不惧礼法。齐

    开阳身上剧痛，仍咧嘴大笑。

    「还笑！伤崩了好玩吗？」

    「忍不住呀。」齐开阳大是受用洛湘瑶的搀扶，美柔荑香软，藕臂若无骨，

    更有香风阵阵。森森的地府，却比天堂还要让他心旷神怡。

    「我只是要带你回南天池，你不用自我感觉太好。没来由的，你喜欢我什

    么？」

    「我喜欢你我错了？」齐开阳怪叫着，受了天大的冤枉般道：「诸圣要杀我，

    你有命之忧不离不弃，是个都要动心吧？长得又好看，还不准我喜欢，哪有

    这样的道理？你让我怎么办？看我嘛？我还能怎么办？」

    齐开阳一瘸一拐，却像个得胜而归的将军，叫着难以辩驳的道理。洛湘瑶看

    他一副得志模样，无力道：「我不好看。」

    「漂亮的子，总会有很多追求，我看你没有。」

    「我不好看。」声音沉闷，自己说自己不好看可以，被旁，尤其是有些心

    仪的男子说，那可难受得很了。

    「但是漂亮又有本事，地位高的子，反而没追求了。」

    「又不是我。」这一下声音轻细略带几分羞意，美心中的嗔意不消多说。

    洛湘瑶自觉失态，轻声咳了咳。

    回到春在堂，齐开阳坐回躺椅，洛湘瑶犹豫片刻，收起莲台。孽镜台中所见

    的天罚，持续了不知多少年。只知慕清梦功行圆满携着玉凰丹回到曲寒山，之后

    齐开阳出生，迄今十七岁，而世上已过三千年。他们亲身经历的天罚，又要多久？

    两心知肚明，洛湘瑶虽身居高位，身家丰厚，所携的诸般珍宝，灵丹妙药

    都要打细算，以备不测。齐开阳倒不在意，一路一瘸一拐，回屋时已行动自如，

    心下还有些得意：没有给心上拖后腿，修为是差了，不丢面子。

    「你要不要再服点丹药？」洛湘瑶声音低低闷闷，像咬着牙从齿缝里一个字

    一个字地蹦出来似的。

    「不用，你承受的天罚强得多，保命的灵药你留着自己用。」

    洛湘瑶心中一暖，更觉羞不可抑，不敢再提此事，沉默以对。

    「是不是，很久没对你说喜欢你了？」

    「我不知道，我不在意，说这个什么？」

    「我很奇怪一件事，你像个小姑娘，比小姑娘还小姑娘。你又不是刚出生

    就是天机圣，就是剑湖宗三宗主。霜绫早有婚配依然追求者众，我听说逍遥少

    宗主都恬不知耻地想手，追求茵儿的更是络绎不绝。你就算现在身份修为高了，

    年幼时会没喜欢？会没真心想对你好？我虽不看轻自己，倒没觉得自己天上

    地下独一份。我待你真心诚意不假，可你，比霜绫和茵儿还要像小姑娘。」

    洛湘瑶闷声道：「谁说我都不在意，我都不知道。」

    「你别怪我说心里话。你会这样只有一个原因，都知道你碰不得，有

    早把你视作禁脔。这权势熏天，足以吓退每一个你的倾慕者。」

    洛湘瑶猛地回，悲愤之色溢于言表，哑声道：「不关你的事。」

    「可你我都知道，这压根不喜欢你，压根不近色。他视你作禁脔，不为

    与色。既然如此，他这么高的身份还要使下作的手段，只为他自己，只会为你

    的奇珍丹药了。」齐开阳说得极快，不给洛湘瑶半点打断与嘴的机会，道：

    「我本来想不明白这一点，直到你对我说，别费心思，找不到的，我才明白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种奇珍只有你才能发现材料对不对？否则依你的子，一定会告诉我需

    要哪些材料。并且只有你才能炼制对不对？连他都没有办法。他不是要你，是要

    你为他炼制奇珍。」

    洛湘瑶的珠泪盈满眼眶，心中的委屈被小心地封存在瓶子里，却被少年鲁莽

    地一把打翻。身虽自由，心若囚禁，数千年之久，直到韶华远去，心如死灰。

    白泥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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