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

  痕如雪，起身时悬一甩，如圣洁的仙子露出惊鸿一瞥的妩媚。

    在齐开阳右边的少洛芸茵不识。只见她一样在着秧，大大的媚目隔着水

    晶与洛芸茵一对视，洛芸茵都觉被电到了一般。少不停地数落着齐开阳贪玩，

    不乖，弄得一身泥点，待会儿又要她来浆洗。可数落归数落，半点没有阻止齐开

    阳的意思。反而嗔骂之际，嘴角不时上勾，似乎齐开阳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

    不一时这片水田已了大半的秧苗，绿油油的见之心旷神怡。慕清梦额上

    渗出香汗，她起身优雅地在额间一抹，道：「明琅，唱支小曲来听听。」

    明琅的声音清脆动听，数落之际都觉甜美。慕清梦一言既出，齐开阳欢叫

    着跳起，手舞足蹈，泥污都溅到身旁两身上，大叫道：「大姐，我想听你唱歌。」

    「就你皮。」明琅的脸颊上溅了两粒泥点，她不以为忤地轻轻抹去，带着微

    笑曼声唱道：「晓雾，半亩云耕；蓑衣沾露，泥染袖；种下星三粒，来再

    取月痕；青秧波，如叠翠；风拂新禾，过生波纹；甘露生百谷，良田漫过山棱。

    拾流光，拾乾坤，天地阔；筛取碎金，虹彩满篷，无臻……」

    歌声清扬悠远，田垄里躬耕的农夫大声喝彩，年岁更小的卓亦常跟着哼唱。

    歌颂耕种的快乐与意义的歌曲，给了无穷的力量。在歌声中，农田很快就满

    了秧苗……

    「师尊，请施甘露。」明琅查点层层阡陌无误，向慕清梦道。

    慕清梦嫣然一笑，解下系起的裙脚升空而起。衣带凌风，罗裙飘飘，长长的

    裙裾仿佛神龙之尾轻摆。她双掌捧天，一颗颗晶莹的露珠从掌心吐出在空中遍布。

    露珠尽吐，慕清梦双掌一拍，和风起雾，乌云蔽，雷鸣电闪。一瞬间甘露随风，

    淅淅沥沥地下起一场春雨……

    齐开阳坐在田埂上，光着的小脚一只踩在田泥里，一只架在田垄，双臂后撑

    半仰着上身，望着高高在上的恩师，如钦羡无所不能的神明。明琅站在他身边，

    一齐抬仰望，斜风细雨打得春衫尽湿……

    春风化雨，刚种下的禾苗大大地畅饮如酥甘露，绿油油地发着光。

    「好啦，今天的农活忙完了，我们回家去。明起记得准时来锄，捉虫儿。」

    「师尊，我们为什么要自己种灵米？」

    「因为，这样我们靠自己就永远能吃饱饭，不用去求。求，最少都要向

    低，向弯腰。既然都要低弯腰，为什么不自己再加上一双手，播种，耕

    耘，收成？让自己不用去求，看的脸色呢？」慕清梦揉了揉齐开阳小小的脑

    袋，道：「开阳要是还不明白呀，就先记住这些话，往后你慢慢就明白啦。」

    「是，徒儿记住了。」

    齐开阳走在中间，慕清梦拉着他的左手，明琅拉着他的右手，夕阳将师徒三

    的身影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