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

    一拽马缰。那马儿原本奔行如飞，此时骤然顿步，足下风云消散，昂身玉立。

    那官差也得异传授，见健马神骏，骨凸起一块，似长出独角一般，先吓

    了一跳，就知来不凡。尤其那马儿放蹄飞奔，说停就停，不是凡品，知道骑士

    修为湛，不敢造次，恭恭敬敬躬身道：「仙长，小城的规矩，敢问仙长何处仙

    籍？城何事？」

    「借宿一宿，明晨就走。」骑士冷冷打量，道：「至于本尊从何而来，你还

    不配知道。」

    「这……」官差十分为难，拱手道：「县令有令，往来路过的仙长皆需留下

    仙籍，否则，否则，暂不允城。小可实在不敢违令，还请仙长行个方便。」

    那骑士目中寒光一扫，调转马。忽然回手挥出一片黄光，那官差大吃一惊，

    见黄光迷迷蒙蒙，来者不善，不敢有丝毫大意，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连连挥舞。

    黄光一瞬间将官差笼罩，那官差怒喝连连，手中令牌也舞出一片金影，却始终给

    黄光包裹挣脱不出。守门的兵丁大骇，有飞也似地跑去求援。那骑士放声大笑，

    胯下骏马又踏起风云转向绕城的官道而去：「狗一样的东西，也敢来问本尊姓名，

    且叫你吃个教训，管好你的嘴！」

    待骑士去得远了，官差才堪堪击散黄光脱困，一身大汗淋漓，喘息不定，仿

    佛死里逃生后犹有余悸，面色惨白。

    子此时才刚到城门前，见原本欲城的行商队都被阻住，城门作一

    团。子眉微蹙，不愿沾惹麻烦，遂驭使毛驴转了个弯，也向绕城的官道行去。

    黑暗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明月的升起又像将浓浓的天幕撕开一个。夜色

    的森林里回着毛驴清脆而不紧不慢的啼声，山路崎岖，子下了毛驴在蜿蜒的

    山道上踱步，那毛驴就乖乖顺顺地跟在她身后，翻山越岭而行。

    出了丰邑城向东十里也是座小山，比城南群山的壮丽，这里平烟稀少，

    只在山脚零零星星有几座贫苦家的茅屋。子带着毛驴行至山巅，见一处宽广

    的平台，林木稀疏，倒有一眼丈许见方的清池，五朵孤莲伴月而眠。

    「这里也不错……」子自言自语，似觉景致清净无打扰。她拍了拍毛驴

    ，那毛驴顺着山道嘚嘚哒哒自行去了。子也不嫌山顶风声呼呼，随意寻了

    处青厚实的平整地面，摘下纱笠盖在脸上，侧身和衣而卧。行路一，子很

    快进梦乡，不一时传来微微的鼻息之声。

    夜愈静谧，小山顶上子的素蓝簪花百褶裙融夜色里。可黑暗中却有一双

    眼睛，在夜晚的薄雾里直勾勾地盯着子。眼睛带着贪婪的欲火，在子的身形

    上来回逡巡，几度忍耐，又几度出骇的恶狠狠光芒。直到夜近半，那双眼睛

    才像混了夜色，终于消失不见。

    山中夜间寒，寅中时分更觉寒意阵阵，稀迷的薄雾也越加浓了起来。子

    梦中恍若不觉，只酣睡不已。雾气一点一点地加，越发浓郁，直笼罩了整个山

    顶，雾气原本清雅无味，此刻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之气。子在甜香中睡

    得越发沉，原本随着呼吸起伏的身姿，此刻已几无动静，显是睡得已遁梦。

    浓雾中在山风中久久不散，雾气似轻云般时卷时舒，摆而不见，叶落而不

    知，凄迷如梦似幻，又如鬼影重重，叫心悸不已。又过了半个时辰，雾中忽然

    一道清光一闪而没，再闪再没，第三闪时一声惊叫响起，一名男子大呼道：「饶

    命！」听着正是在丰邑城门骑着黄色健马的修士之声。

    「我并没有惹你，你为何要与我为难？」子依然侧卧于地，她衣袖一挥，

    浓雾顷刻间散去大半，只见她身上两丈处悬着一只黑漆漆的大钟，大钟却似被什

    么看不见的东西锁住，正不停地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声。而她身后三丈处，那名

    修士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只因一柄直可与天上明月争辉的宝剑正指着他的咽喉，

    相距不过一指。

    「仙子饶命，是小迷了心，求仙子饶命。」修士瑟瑟发抖，剑尖的寒意从

    咽喉直透神魂。他方才在浓雾中已连闪了三次，剑尖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咽喉三寸，

    若求饶再晚片刻已然命不保。

    子侧身坐起，依然背对着他。两只玉白的纤手再度从衣袖中露出，拢了拢

    睡了的长发，这才站起回身。蹲立而起时，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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