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

「小生再想想。」三妖都无离去之意，白川陷沉思，寒螭依旧沉默，只有

    陆燐大大地喝酒。

    自凤宿云露出慕之意后，陆燐立刻识趣地将两间客房改做一间。齐开阳哪

    敢回去？信步走到悬圃边缘的一块大石上，两并肩坐下。高空之上，视野一望

    无际，可云海茫茫，飘飘渺渺，又什么都看不清。

    「白川的话，好像很有分量？」

    「他除了是西山境之主以外，还是烛龙王的智囊，他要是肯松，或许王上

    肯见你一面。」凤宿云玉臂后撑支着娇躯，见齐开阳毫无动静，不满地挨了上去，

    道：「我不挨着你，你不会主动搂着我？」

    「他们又看不见，不用装模作样吧。」齐开阳偏一看，这里的视线被一面

    山壁隔绝。

    「你当我演戏啊？」香风阵阵，呵气如兰，凤宿云嬉笑着道：「那我演得好

    不好？」

    「别闹。」齐开阳着实抵挡不住，求饶道：「你们话中有话了一整晚，我只

    听个五六分，在打什么机锋？对了，凤姨，你跟他们好像很熟识？」

    「我一出生就被送到这里，一直长到十三岁修为有小成才回南天池。」

    「难怪。」齐开阳暗道果然如此，她与妖王们熟络得紧，彼此间的称呼非同

    一般。而且看她平行事的难以捉摸，着实有几分妖气。

    「没有打什么机锋，他们都想看看你而已。上一位让万妖天百般考量才做出

    决断的是慕姐姐，我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她。」凤宿云露出神往之色，道：「可

    惜，她最终没能杀掉焚血，现在落到你的上。」

    「师尊？」齐开阳吃了一惊，道：「师尊自道陨窟回到世间，修为大进，万

    妖天还犹豫什么？」

    「因为慕姐姐最终失败了，她没能杀了焚血，没能保住中天池。」凤宿云轻

    叹一声，道：「另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会这样想，妖族也是这样想。

    在洛城你见过邬元化的座驾，还记得么？」

    鸾凤和鸣引路，九条黄龙托车，八匹天马拉驾，排场大得惊，齐开阳记忆

    犹新。

    「天地大，妖族之力个个想为倚仗。天地宁定，妖族就是畜生外道。不仅

    如此，大之际，叛的，降的，沦为坐骑一属，甘于受些卑鄙小凌辱。他们每

    排场一次，万妖天的脸面就被打一次。你坐烛龙王的位子，你会怎么看待这一回？」

    齐开阳默然无言。

    「星轨洗筹之时万妖天前来相贺，那是打心眼里的。亲善归亲善，回到妖族

    的生存又是另一回事了。当年慕姐姐在这里风骚独领，一锤定音，对她念念不忘

    的大妖多了……」

    「原来还有这段往事。」齐开阳悠然神往，不知道师尊当年在万妖天是如何

    的超群绝伦，才能让这些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妖王折服。浮想联翩了一会，垂

    首道：「我总算明白了，为何这么容易计算得失的事，万妖天犹豫不决。当年

    师尊惊才绝艳，最终没能做到，却要他们相信现在可以，我可以……」

    「所以呀，小家伙，你别想得太多，尽事，知天命而已。何况事不是一

    成不变，现在不成，不代表今后不成。时局变化莫测，谁能预料将来？你呀，好

    好学学被拒绝。」

    「嗯。我总觉得怪异，出山后没见过几个妖族，师门里竟有好几位妖族前辈。」

    「余真君？谢长汲它们？当年慕姐姐扬威万妖天之后，它们就跟着一同离去，

    其后南征北战，是过命的。」

    「凤姨，我真的能修成八九玄功吗？从前少不经事，无知者无畏，总觉得没

    什么好怕的。现在，我越来越担忧。」

    「能不能是后话，做不做是当前。就算有朝一天地陷于火海，山崩地裂，

    回天乏术，你要怎么做？直接放弃，还是竭尽全力？」

    「我不会放弃，但求一个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很好，八九玄功是一样的道理。成不成是天命，做不做在你自己。」凤宿

    云媚目滴溜溜地一转，魅惑无限地在齐开阳耳根上悄声道：「怎么样，我们的事

    要不要做一做？择不如撞，趁着现在闲着就试一试？来试一试嘛，让凤姨

    尝尝你竭尽全力的滋味。」

    「别闹。」齐开阳抵受不得，偏躲开，甜腻的声音与温暖的香风，让他起

    了半身疙瘩，又酸又麻，道：「你再这样，往后怎么相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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