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

缭绕，不知有多长的峡谷。引星舟虽快，这一途行了足足三。

    峡谷向着北水域的一端看似出自由，但若未得许可而擅，十有八九要被

    终身困死在里面。另一端则是从陆地进万妖天的唯一道路，昆丘坐落于路，

    把守着万妖天进出的陆路。

    又过两方才穿过峡谷，齐开阳站在引星舟，见云雾散去，昆丘耸立于眼

    前。

    昆丘非丘，更似一道墙。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由无数座险峰峭壁组成的巨

    墙。青黑色的山石如铜浇铁铸，高耸云。

    山腰以上积雪厚达数丈，在阳光下折出冷冽的银光。山腰以下，天生地长

    着密密麻麻的松林。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如同给这座铁山披上了一件厚重的

    绒袍。山风从林间吹出，灌峡谷，带着松脂与冰雪的气息，凛冽而清新。

    「昆丘到啦。」凤宿云撩开舱帘，道：「老陆住在悬圃，这里飞不得，随我

    下舟。老陆的真身还记得吧？从前见过没？」

    「开明神兽？没见过。」引星舟停在山脚，齐开阳尾随下舟。

    「九个！有时候用不同的目光看你，见了就来气！」凤宿云比划着九个脑

    袋，收起引星舟，领着齐开阳踏上一条蜿蜒着通向山腹的栈道。守路的小妖见了，

    慌忙让开道路，请易门之主上山。

    栈道宽不过三尺，一侧是光滑的岩壁，另一侧是万丈渊，脚下铺的是粗糙

    的黑石条。走着走着，才发现石条与石条之间的缝隙能看见下方翻涌的云海。栈

    道在不知不觉间，从实地延伸到了悬空。

    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石亭，亭中供着各色石雕的神像，虎鹰蛇，不一而足。

    神像前都点着盏油灯，灯若灭，此地即失，灯不灭，则一切安好。齐开阳好奇地

    探打量，听说若遇险时，就会烧起熊熊烈火，漫天狼烟，不知这些灯盏是怎生

    做到的。

    齐开阳初到此地，一路走走看看。凤宿云不催促，了若指掌地指指点点，时

    而说起些旧事，时而由衷赞赏眼前奇景，一副游山玩水心。直走了一一夜，穿

    过条狭长的，才至栈道尽。

    栈道尽是一片开阔的山间台地，三面山峰环抱，正面是一座石门。石门以

    整块青石雕成，高约十丈，门楣上刻着三个古拙的大字——昆丘关。门两侧各立

    着一尊三四高的石兽，张牙舞爪皆是凶猛之姿，仿佛随时会扑向来犯之敌。

    「这里就是昆丘境的腹地。」凤宿云指着石门道：「过了这道门，就是老陆

    的巢——悬圃。」

    齐开阳正探探脑，石门吱吱嘎嘎地打开，门内传来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小凤丫，磨磨蹭蹭，叫老汉好等啊。」

    随着声音，一个虎躯面的巨汉从石门中走出。他身量极高，足比齐开阳高

    出三四个。身着玄色战甲，肩胄上雕刻着虎纹样，腰悬一柄宽阔的重剑。

    他的脸是脸，廓方正棱角分明，带着一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双目一

    闭一睁，瞳孔里左金右银，神光灿灿。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虎躯上褐色鬃毛浓密而蓬松，从两颊一直延伸到肩背。山风吹动，鬃毛自

    摆，隐约能看见其中藏着几个半闭的眼睛。齐开阳恍然，那是他另外八个颅的

    眼睛，此刻正在假寐。

    「嘛？你不是一贯自得昆丘奇景么？我多看两眼都不成？」凤宿云笑盈盈

    地迎上，道：「怎么？等得急了？」

    神兽哼了一声，目光越过她落在齐开阳身上道：「他就是中天池的小子？」

    凤宿云不着痕迹地一挑眉，让过半个身子。齐开阳赶忙上前抱拳道：「小子

    齐开阳，见过陆老。」

    这位镇守万妖天西北昆丘境的陆燐原身开明神兽，听说子威严刚正。凤宿

    云对他没大没小，言语间毫不客气，似乎甚是熟络。身为守护万妖天陆路大门的

    大妖，他九个颅流休息，至少有一颗保持清醒。齐开阳不由向他的鬃毛里多

    看了几眼。

    陆燐不应，背着手巡视着打量。那目光如同两把刀子，从齐开阳的脸刮到身，

    又从身刮回脸。齐开阳躬身抱拳之后就直腰挺胸，平静地与他对视。

    「听说你修八九玄功？亮你的兵器！」

    声如虎吼，震得齐开阳鬓边发飞。凤宿云只笑吟吟地看着，齐开阳依言

    亮出银装锏道：「陆老要考校小子修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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