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

谈时温和的声音，感受着他步伐间那年轻的气

    息。那近被压下的悸动，又悄然浮起。美侧目，悄悄看向齐开阳。

    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年轻的廓——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

    朗却不失柔和。十七岁的少年，眉宇间已有了不些许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她知

    道那是怎样磨砺出来的。道陨窟中九死一生，南天池上凤栖烟的期许，还有那压

    在肩，再振中天池的重任。

    他比自己年轻得太多。三千年的岁月横亘其间，原本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现在似乎触手可及？不久的将来，自己真的可以在这样的月色下，不避嫌大大

    方方地挽着他的手臂，偎依在他的肩？洛湘瑶垂下媚目，将那一瞬间的失神藏

    心底。

    「这一回守护圣心谷，就像守护剑湖宗？」齐开阳笑笑，足下踢起一块山石，

    道：「这世间的规矩，无论大小，既其间，谁都逃不掉。将来的剑湖宗，终会

    遭遇今圣心谷一样的难题。唯有打现今的烂规矩一途……」

    「是呀……起落，哪个宗门能真正长盛不衰？若遇动就要被弱强食，

    生吞活剥，这样的规矩，又算得什么……」

    「娘，你走那么远作甚？山间夜路，小心脚下。」美话未说完，洛芸茵

    忽然轻笑一声打断。少用香肩拱了拱齐开阳，道：「看着我娘些，她这一看

    风景就忘了看路。」

    洛湘瑶一愣。适才有感而发，一时忘领先了半步。此刻偏看向儿，却

    见洛芸茵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

    有几分促狭，几分期许，还有几分洛湘瑶此刻不敢想的「成全」？

    「茵儿！」美低声道，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怪。

    齐开阳十分懵懂，乖巧，听话，自然地踏上半步靠在她身边，当真「照看」

    起她的脚下，十分认真道：「洛宗主小心，前方有块凸起的山石。」

    洛湘瑶的呼吸一滞。小郎离她不过三寸，月光下他的肩落着细碎光影，

    他身上那淡淡的、混合着丹火气息与木清气的气息。那气息净而温暖，像

    冬里燃着的炭火，让忍不住想靠近。

    竟然真的在自己与齐开阳？梦寐以求的事，居然由儿率先

    推了一把？美心中感动，羞恼，还有几分无措，垂下眼帘，不闪躲，更不敢

    再靠近些。

    「这棵老松怕不有二三百年咯。」美抬手一指，掩饰片刻的心慌道：

    「寿元似乎将尽了，可惜……」

    「为什么可惜？」老松立在山脚转弯处，这里山径越来越狭，且壁立千仞，

    两侧都是悬崖。洛芸茵挤着齐开阳，将三挤在条羊肠山径上，不满道：「齐哥

    哥，你拉着娘亲些，别掉下去。」

    「好啊。」齐开阳放肆地伸出手臂，示意洛湘瑶牵住，道：「刚掉进道陨窟

    的时候，混沌风吹得遮天蔽，我就拉着洛宗主以免被风吹散。还得是洛宗主修

    为湛，要是我一个，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

    洛湘瑶怔了怔，这才大着胆子轻轻勾住齐开阳的小臂。什么悬崖，掉下去又

    如何？美心肝砰砰直跳，这一刻当真是不管不顾，明明勾着郎小臂，温暖

    之意传遍全身，却觉娇躯都打起了寒噤。

    「你看两侧山势。」岔开越发难以碰触的禁忌话题，洛湘瑶道：「左高右低，

    如青龙昂首；峰缓坡峻，似白虎蛰伏。这山谷看似寻常，实则稍加布置可藏风聚

    气，再以这棵老松做阵眼，聚灵起码还可提升一成多。所以说可惜了……」

    「天时地利和，缺一不可。小到一个宗门，大到争夺天地，每个细节都可

    能决定成败。我慢慢能理解师尊了……」

    齐开阳所悟，正合昨夜洛湘瑶告诫洛芸茵之言。少听得神，心中执念却

    不可动摇，道：「娘，你从前游历的时候，是不是在树下躲雨？」

    「不算躲雨，就是看雨景，在树下比在窗前别有风味。雨滴滴落在身上的时

    候……」

    洛湘瑶忽然收，周身气息收敛体，似与夜色融为一体。齐开阳与洛芸茵

    同时警觉，不需多言一同敛息。洛芸茵转了转醉星目，朝老松一指，三化做团

    灰影像老松掠去。

    身在半空，洛芸茵娇躯一沉，挽着齐开阳落在一根松枝上。这根松枝粗壮，

    却不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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