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

鼎的威仪。

    齐开阳看得煞，素凝阅完奏章，道：「准奏，依此办理。」

    「臣，右千牛卫中郎将齐开阳，求见陛下。」

    素凝两弯新月眉一跳，覆在宽大龙袍袖中的柔荑颤了一下，胸腔里那颗心，

    毫无征兆地重重一撞，震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宣。」这一声喉音哽而沉，像是哭泣刚止时的艰难发音。即便如此，已是

    皇帝陛下用尽了全部的自制才能发出。

    齐开阳龙行虎步，笑吟吟地步金銮殿。少年鞋底叩击金銮殿青砖之声朗朗

    回，明亮的眼睛更是大喇喇地直视高坐龙椅之上的皇。

    「免了，齐卿一路辛苦，看座。」

    在丹墀前正欲跪地，素凝趁着大臣们各个俯首，朝齐开阳亮个气呼呼，凶

    的银牙。俏脸一跳，险些落泪。千言万语，关切、思念、后怕、欣慰……瞬

    间涌至喉，又被她生生咽下。这里是金銮殿，她是君，百余双眼睛耳朵在看着

    听着。

    「谢陛下恩典。」

    「此行可还顺利？」

    「托陛下洪福，虽有些波折，此行顺利。」

    「那就好。」

    珠旒后那双熟悉的若水目，清澈依旧，温柔依旧，还有毫不掩饰的、炽热的

    思念。朝堂上可容不得两不停脉脉传，齐开阳索靠边落座，这才大喇喇地

    打量素凝。

    朝会继续，素凝施政之能叫大加叹服，齐开阳心中不住啧啧称赞，越看

    越。

    「……朕细思之，可行。然沿途州府接应、关卡厘税，须有详尽章程，着户

    部与工部、沿途州郡细议条陈，此事再议。」

    素凝的语气已恢复先前的威严专注，朝臣却发觉今陛下的之举

    多了许多－－往议政，大都在朝会上议定后即刻实施。仅有极其繁杂的事需

    多加考量，才会再议，每月至多一回。而今朝会竟然已有五项再议之举。

    其后皇帝又御笔批下数件紧急政务，语速平稳，条理分明。唯见她御笔朱批

    时，握笔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约莫半个时辰后，皇帝道：「朕今有些累了，散朝吧，明再议。」

    老太监高呼退朝，臣子们见皇帝仍高坐龙椅，似是想在此小歇，这才躬身告

    退。

    「齐卿留下，朕有事问你。」

    「遵旨。」齐开阳拱手躬身，见臣子们陆续退出金銮殿，连太监侍都逐一

    退了出去，将金銮殿大门牢牢紧闭。

    「抬起来，让朕看看瘦了没有？」

    「陛下请评判。」齐开阳抬，见素凝抿唇瞪目。正是熟悉的想做个恶狠

    狠的神，偏生长得太过温柔，倒显可怜多些。

    「看不清，你上来。」

    「微臣不敢。」

    「朕命你上来，你要抗旨？」

    「这个，微臣斗胆。」

    通向龙椅的短短御阶，齐开阳走得很慢，一步一顿。每一步都让素凝剧烈

    心跳，每一步都像是真正久别后即将重逢，真正的重逢靠近一步。

    「陛下看清了么？」齐开阳在龙案前停下道。

    「看不清，再近些。」素凝一对烈焰红唇微嘟，衮龙袍下饱满的胸脯如波

    涛起伏。

    「这样呢？」绕过龙案站在龙椅前，齐开阳凑在素凝面前道。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朕。这么长时不回来，又发生了什么？」素凝鼻

    翼翕合，珠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落。环着郎的腰杆，感觉他小腹起起伏

    伏，委屈万分。有些波折……轻描淡写岂能是一点点波折那么简单。

    「回宫慢慢说？霜绫和茵儿也回来了。」

    「不要，就在这里说，你抱着家说。」素凝满腔委屈，道：「家特地

    为你荒废今朝政，你要补偿家。」

    「不称朕了？」

    「等下再来……」

    素凝白了齐开阳一眼，赖在他怀里就是不肯松手。齐开阳只得将她抱起，

    坐在龙椅上放在腿心，道：「这龙椅我能坐？」

    「朕让你坐，当然能坐。」素凝抹了把眼泪，幽幽道：「每回你一离开皇

    宫，我就提心吊胆，可怎生得了。快快从实招来，不许欺君！」

    「我去昏莽山寻曲纤疏，掉进了道陨窟。」

    齐开阳隐去洛湘瑶一事，将前后遭遇连同自己的身世一同说了。素凝既惊

    又不惊，郎出身中天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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