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帮我补习吗

墙上，整个快要累趴下。

    手都酸得快没知觉了，地上倒是可以放，可是黎书有点小小的洁癖，想到满地的灰尘要沾染她的桌箱，咬咬牙，刚准备一鼓作气抱进去，迎面飞来一个篮球——

    不是冲着她，是她身后。

    篮球擦过身侧被接住，又掉了个原路返回。

    耳边撩起一阵微风，碎发飘到脸上。

    刚开始扔球的男生被砸了个正着，做出吃痛的表，说话却嘻嘻哈哈。

    “我，蒋弛，你来真的啊。”

    又听到这个名字了。

    她被吓到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有慢悠悠地从身旁经过，因为长得太高将面前阳光挡住，肩上搭的外套无意蹭过黎书肩膀，他兜往前走，嗓音和外表一样清爽。

    “小心点儿啊，”黎书听见他说，“没看见这儿有啊。”

    鼻间莫名其妙闻到一阵类似茉莉花的香味，她懵懵抬，看着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和别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垂着的衣袖就在肩上摇晃，黎书呆呆站着，发丝蹭过的地方微微发痒。

    视线顺着后门往前，再往上，新装上的班牌上，寻找已久的数字亮眼。

    原来是一个班的。

    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黎书心不在焉，垂着脑袋往前走，脚尖踏过阳光投影折在走廊上的明暗界线时，灵光一现——

    想起来了！

    黎书睁大眼。

    上次砸王郁那个，好像就是他。

    她

    靠在门上悄悄往讲台上望，清瘦的少年坐在桌上，半侧着脸对笑。

    额前刘海软软搭在眉梢，下颌线条锋利流畅，很好看，和背影一样。

    他应该是个好，黎书悄悄想。

    毕竟在没有认识之前，她就听过他。

    —

    又做了初三时被欺负那个梦，黎书睁开眼，毫无意外摸到脸上泪珠。

    和蒋弛分手后，她几乎每天都会做这个梦。

    梦里她一遍遍陷绝望，又一次次被那颗篮球拯救。

    做的次数多了，甚至分不清真假，明明他们还不认识，她却会不由自主地想，蒋弛，你快来吧。

    多可笑，明明他都不知道她。

    黎书坐起来，靠在床上，双手自然抱住膝盖，下抵在手臂上。

    可是蒋弛再也不会来了。

    她静静看着月亮，视线又开始模糊。

    他很听话，分手后，一次也没找过她。

    时间在墙上一天天被撕掉的历里流逝，一分一秒都变成了空心的句点，黎书用一幕幕在教室做题的画面将它填满，又用一张张写满算式的试卷出答案。

    子好像就剩下了黑夜，路灯总是在回家时将背影拉得很长，安静寂寥，只有垂下的系带在风中摇晃。

    她就这样重复着机械的生活，眼里只看得见算不完的列式，耳里只听得见不断上涨的排名，妈妈再也没有骂过她一句，因为她又变得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个不说话的乖小孩。

    高考这天写完最后一个英文字母时，她前所未有的平静。

    几乎所有都在垮出考场时第一时间奔向心急如焚的父母，而她安安静静，独自躬身从群中挤出。

    她清楚知道，关萍和黎诚都在上班，不会有等她。

    就像三年前，她满怀激动地跑出考场，却在找遍了周围都未曾看到熟悉的身影一样，等待只会让回家的时间变晚，而那条路很黑，她不想最后一次，还是在等不到后失落的回家。

    “小小，我今天不回来了，你自己去外面吃饭，好吗？”

    电话里爸爸忙中抽空说了句，黎书“好”字还留了半个在嘴里，听筒传来忙音。

    窗外有些沉，她看着天气拿了把伞，熟练地找到常去的小餐馆吃饭。

    夜时果然下起了雨，老板很好，还提出送她回去。

    店里正是最忙的时候，黎书不想增添麻烦，礼貌道谢后，独自撑伞离去。

    本就是昏暗的雨夜，路灯年久失修，经过时还闪了几下。

    黎书吓得一直低默念红色正能量，脚下不停一路加快步伐。

    终于快到家门，她推开侧门，小心翼翼举高雨伞从只容一通过的小门进，脚下踩到地上发出轻微声响，黎书转身，抱着手臂慢慢往里走。

    晚风垂在身上有些微凉，还未走进楼道，距离不远，黎书听见窸窣声响。

    有站在路旁，树木遮挡，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昏黄的路灯早就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空中都是细密雨丝，脚下迟疑地一步挨着一步走，她攥紧伞柄，整个都有些瑟缩。

    四周都是雨水的滴答声，借着不那么亮的灯光，黎书看见那半个高大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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