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兄

    24-10-29

    （一）

    “夫，大爷回来了！”

    门传来一声婆子的惊呼，李夫茶盏来不及放下，站起身来。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在她身侧端着碗，正喝银耳汤的李湉湉直接跳了起来。

    “真的？到哪里了？”李湉湉的声音是明显的喜悦，毕竟是她亲兄长，许久不见，自然想念。

    坐在下首的楚楚却是不留神，针尖刺进了指尖，鲜红的血渗出来，凝成豆大的一粒。感觉到嫡母的视线瞟过来，忙将手掩下。

    李湉湉三步跳到门，又跑回来，“妈妈快说，我哥哥到哪里了？我去门接他去。”

    “我的好姑娘，公子到大门上了，马上就来，您先坐着吧。”平妈妈将李湉湉拉回来，按在椅子上。

    李夫听儿子已经进门，严肃的脸上也不由展开一丝笑，吩咐下去瞧瞧公子的屋子收拾的如何，被褥都怎么样。

    楚楚闻言，起身微微福了一礼，朝大夫道：“大哥回来，想必舟车劳顿，前儿庄子上送来的乌正好补身子，儿这就去大厨房打点打点。”

    李夫很是满意庶的乖觉，点点，微微笑道：“难为你有心，去罢。就不必再来了，晚上过来吃饭。”

    出了门来，刚捞起门上的帘子，远远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前。身上的戎装尚未脱下，一手扶着挂在腰间的宝剑，双眼沉静，眉目冷峻。

    身挺拔，一步一步朝她迈过来，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漆黑的眼睛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她。

    她轻轻抿唇，低下，退到一边行礼。李轸在她面前停下，伸出一只手要扶她起来，很是平常的一个动作，偏偏握住她的手之后，他便舍不得放开，轻轻捏了捏。

    楚楚眉轻拢，朝周围看了一眼，好在仆们都低着，不曾注意。

    “母亲在等呢，哥哥快进去罢。”她好容易寻了个借出来，就是不想打扰他们天伦之乐，好歹得了个好脸色，若是这时候再进去，夫如何看她。

    李轸眼睛浓黑，掩盖在致的眉弓下，神模糊辩不清楚。

    他似乎愣了神，只顾着看她，楚楚用上了点力道，将手抽出来，拔高音量，“我正去厨房呢。母亲和大姐在屋里。”

    仿佛李轸在门上遇到她，问她话，而她正在解释。

    下一刻，李湉湉便出现在门前，亲热的挽上李轸的手臂，“哥哥快进去，我好想你。”

    楚楚微松了一气，这才提着裙子出门。

    今大公子回家，李府仿佛过年一般热闹，李夫发话，当值的每发五百钱，阖府欢庆。

    晚上的接风宴摆在李夫的院子里，李府丁单薄，故去的大老爷只得李轸一个儿子，再加上李湉湉一个嫡，李楚楚和李纤纤姐妹两，统共不过五个主子。

    是以宴席也简单，有脸面的仆，李轸身边得力的副将，撑死了三桌席面。李湉湉像只快活的小鸟，哥哥长哥哥短，缠着李轸说话。

    向来沉郁的李纤纤也难得见了笑，李夫更是从笑到尾，只有楚楚，温柔恬静的坐在一旁，却如坐针毡。

    “哥哥，哥哥你快讲讲，从泗水关过来，你都见着什么好玩的了。”李湉湉半晚都挂在李轸胳膊上，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问题。

    李夫看着儿欢乐融融，双手拢在袖子里，笑眯眯道：“赶紧下来，莫缠着你大哥，奔波一天，指定累了。”

    李轸向来恭肃，就是身边缠着个，也坐的仿若一铜钟般笔挺，面对李夫也不过微笑，嗓音沉郁，“还好，母亲身子如何？”

    李夫呵呵笑着，答了儿子的话。这一家欢声笑语的，李纤纤和姐姐坐在一处闷不吭声，想到姨娘还在老家祠堂受苦，手上一滑，茶盏倒在桌子上，声音突兀。

    楚楚忙站起来，替妹妹掩饰，“母亲，是儿不小心……”

    李夫脸色微沉，嘴唇一翕，刚要说什么，李轸已经道：“这次回来路上，得了一支好参，母亲一向心肺不好，吃了正补。”

    李夫立马笑了，“你领兵出征是正事，怎么还想着我？”

    “不碍事。”李轸端起茶尝了一，轻飘飘的视线已经扫过来。

    李夫厌烦的看了两个庶一眼，“行了，今先下去罢。明儿再过来请安。”

    楚楚领着李纤纤退出来，走出老远还能感觉到背上灼热的目光，一直追随她。

    如月伺候楚楚沐浴好，将扶到梳妆镜前坐下，嵌在黄梨花木上的铜镜在烛光下模糊，映出一张掌大的脸，螓首蛾眉，仙姿玉貌，一颦一笑清丽脱俗。

    小瓷瓶里脂嫣红，如月蘸了一点在指尖，要往楚楚脸上抹，被她歪躲过，“马上要睡了，不涂了。”

    如月动作顿了顿，小声道：“今儿大公子回来了，想必待会儿要来瞧姑娘，还是搽一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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