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闲游

    陈哲倒也不以为意，顺着她这路子谦虚了几句场面话，方才拐正题：「不

    知李姑娘此番拜访所为何事？」

    李静姝保持这那一脸假笑道：「听段姑娘通报，那百兽门的掌门许清，昨夜

    被陈都尉所杀？」

    「正是。」

    「那还请恕妾身失礼，可否请陈都尉修书一封，让妾身带回去转掌门。」

    陈哲微微扭，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依然不变，心中不免腹诽：也不知是

    这鹤仙门就是这般做派，还是这子身上官气使然，什么修书一封，分明就是衙

    门里的回执帖子，一个江湖门派罢了，竟也搞得如此冠冕堂皇。

    内里虽是这般想法，陈哲却也无意驳了李静姝面子，便让段鸥拿来纸笔，就

    在这院中石桌上伏案以公文模子写了一封短信，再掏出他那块六扇门腰牌，涂墨

    用印。

    写完之后，陈哲吹墨迹，一边递给李静姝一边随问道：「这回执，是贵

    门派中的规章么？」

    「倒也不是。」李静姝接过那张回执，见内容是正规的官府公文格式，抬眼

    再看陈哲的目光里倒是少了些许的疏离：「妾身自幼时开蒙读书之后，便常随家

    父身边学些衙门签押照磨之事，因而在门派之中办事时便也喜欢照搬衙门规章，

    幸得掌门欣赏，便迁妾身来这南疆分堂管些消息书信。」

    原来是从小就被娘家养成了这般幕宾记室模样……不过听这吻，李静姝

    这出身也未必多高，真正大户家按这个路子培养的庶自有西席夫子与教习嬷

    嬷专门教导，大概也只有些青袍小官，才会自行教导。

    「唔原来如此，看配饰，李姑娘你应当已出阁了吧？敢问夫家乃是何？」

    见李静姝一丝不苟地将拿回执叠好收起，陈哲随多问了一句。

    谁料，陈哲话音一落，李静姝又抬眼看了他一样，这一眼中的疏离感不仅不

    少，反而多过初见，且还隐隐带上了两分戒备：「妾身确已许，夫家乃是京中

    陈氏的二公子。」

    「京中陈氏？」陈哲一愣，想了想，京城里姓陈的高门富户似也不多，朝官

    当中姓陈的拢共就那么几户，只是户主大多年富力强，称得上二公子，好像都到

    不了婚配年纪：「不知是哪一户陈家？说不定还是我在京中的知同僚呢。」

    李静姝神色愈加谨慎，陈哲一转念便知她心思，多半是怕自己起意图她，想

    要寻主家攀行那赠妾之举……大宁风俗，已婚哪怕是家中最低贱的，

    也是不兴转赠的，顶多如关文泉那般分享同乐。更别提李静姝这模样，多半是以

    记室这等心腹自居的，向来是绝无换主之理。

    不过尽管神色戒备，李静姝还是犹豫一番之后，说出了夫家来历：「妾身的

    夫家乃是御史台陈好问陈都老爷的二弟。」

    陈哲一愣，他哥陈咨字好问，陈咨的二弟不就是自己么？连忙低回忆了一

    番，这才想起去年刚从北方凯旋而归之后，陈咨与他顺嘴提过的一件事……抬

    对李静姝一笑：「陈好问去年便升任大理寺右寺丞了……李姑娘似乎并不熟稔京

    中消息？」

    「妾身身在江湖，自是不太熟悉庙堂事。」

    陈哲点点：「怪不得，看样子李姑娘并未过门，想必并不知陈赞理的弟弟

    乃是何吧？」

    李静姝终于收起笑意，冷冷道：「陈都尉这是何意？」

    陈哲笑着摆摆手道：「你不知道陈赞理的弟弟是谁，我却知道令尊是谁，可

    是淮东道李推府讳咨？」

    李静姝两眼睁大，檀微张：「你怎么知道？」

    陈哲叹气道：「也不知道是陈咨办事不地道，还是令尊告知你的时候出了岔

    子……你被许了家，竟连夫家姓名来历也不知道么？」

    李静姝身子轻轻颤抖了起来：「难道……」

    陈哲笑了笑：「不错，我就是陈咨陈好问的亲弟，陈哲陈思齐。」

    李静姝登时呆在原地，片刻之后，方才猛醒过来，起身在陈哲面前跪倒拜道：

    「老爷当面，家李静姝给老爷请安。」

    陈哲听她称呼，眉轻挑，心道那李咨子多半和大哥一样保守，就教出来

    的儿连后宅礼节也这么老套：「起来吧。」

    「谢老爷。」李静姝从地上起身，中叫着老爷，面上的神色却是颇为复杂，

    低眉顺眼之余，两只眼睛还在偷偷瞄着陈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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