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墟

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她都会拿出这本集邮册。

    手指一次次地掠过一张张美的邮票，想象着童年时候的沈之越，是不是也曾经如此珍视这些邮票。

    沈之越眉眼微敛，“回到江城以后，我确实因为少了这本集邮册难过了许久。”

    程思予勾起唇来，听着他说话。

    她的另一只手握着墨绿的桌布边缘，手指绞住一角的流苏，不停地绕着。

    洁白的手指，翻绕的动作，让沈之越想起刚才她勾住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有意无意。

    程思予托着腮，浅浅地笑着，但思绪却陷过去的记忆之中。

    其实被发现的何止这本集邮册，还有程岩留下的一本隐秘的记。

    在这本记里面，他详细地记录了程思予出生前后的点点滴滴。

    当年的沈若白为了让程岩答应自己的要求，再生了一个孩子来救沈之越，故意作出了有意镜重圆的假象。

    她向程岩许诺，一旦沈之越得救，就会立即与他复婚，这给了本来就对她余未了的程岩，莫大的希望。

    第二年的夏天，程思予在他们的期待之中出生。

    那一年多的时间里，沈之越的病进展迅速，他几乎整年都住在医院。

    严重的时候他在无菌病房呆了半年，就连沈若白都不能进去看他。

    所幸的是，程思予与他配型成功，脐带血的骨髓移植手术十分顺利。

    然而就在一个下雨的清晨，沈若白和沈之越却忽然从医院里消失了，和她出现的时候一样的突如其来，只给程岩留下了一封信。

    沈若白告诉程岩，她又有了新的恋，即将去江城奔赴新的幸福生。

    她和沈之越，此生都不会再回到林溪。

    一个新的家庭，就此再次分离分裂。

    红色的小洋楼里，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分坐在桌子的两端。

    程思予托着下，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沈之越，那张和沈若白相似的面孔。

    她一点也不想念自己的亲生母亲，沈若白。

    对于沈若白，她的心里只有滔天的恨意。

    是沈若白，毁了程岩的下半生，和程思予的前半生。

    而沈之越，是沈若白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

    第18章第一次

    离开餐厅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空旷的公园里影稀少，四周传来的车流声越过高楼的缝隙，带着震动的回响。

    “谢谢哥哥请我的晚餐。”程思予抬手，将一缕散落的长发掠在耳后，“来江城一个多月了，我这还是第一次吃本地菜。”

    沈之越看着她，上扬的唇线表露出他此刻愉悦的心，“我送你回去。”

    沈之越领着她就要走向大学的东门，程思予却是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侧了下身，目光先是落在她的手指之上，纤巧细白，甲盖透着淡淡的色。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眸望她，“怎么了？”

    “我骑自行车来的，车子还放你们楼下，得回去拿。”程思予巧笑嫣然，“哥哥会骑自行车吗？”

    沈之越放在裤兜里的双手似是动了一下，他低了低首。

    “会，上大学的时候骑过同学的车。”

    程思予长眉微扬，唇边的笑意加了，“那哥哥载我回去好不好吗？”

    大学的校园里，林荫密布，夜晚的小道上多的是成双成对的恋，也有像他们这样共乘一辆车的。

    程思予坐在沈之越的后面，想着还好他今天没有穿正装，不然骑自行车的样子就太滑稽了。

    晚风流动，将两边的柚子花香吹进他们的鼻间，馥郁芬芳，是属于初夏的气息。

    程思予静静地看着他的后脑，想着他们要是在林溪一起长大，这样的形早就该有了。

    沈之越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他的速度不疾不徐，和他平时给的感觉一样的从容。

    刚转过一个弯处，忽然，他的后背骤然僵直，因为程思予的右手捏住了他腰间的衣摆。

    她像是害怕那个弯道会让身体失去平衡，但等他行到直道的时候，她的手也没有放开。

    随着车子摇晃的节奏，她缩起的指尖，有时会无意识地会隔着衣服触碰到他的腰侧。

    沈之越的心一缩，听见她在后面问他，“哥哥，以前也载过别的孩吗？”

    “没有。”他目视着前方，暗黑的眼瞳里划过一丝亮光，“你是第一个。”

    “听说，妹妹会拥有哥哥很多的第一次。”程思予笑了，“因为……他们彼此一起长大。”

    沈之越吸了气，扬声叫道：“思予。”

    “嗯？”程思予握住他衣摆的手收紧了。

    “过去的事，我弥补不了你。”他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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