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年龄相差一倍的那孩子私奔的日子里

拒绝，然后自己就随敷衍他几句，偷偷跑掉从此消失——

    ——但他答应了。

    直到少的嘴唇第一次被男的唇夺走，直到那一年前被用来吓唬威胁对方的『非礼』真的被对方付诸行动，她也没能从不知所措中彻底回过神来。

    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面前的男。

    『难道说你真的一直用那种眼光看待我？』、『为什么没有选择姐姐或者美琴，而是选择了普普通通的我？』、『所以说我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但最后的最后，从花的嘴里问出来的，只有那短短的一个疑问。

    「为什么，放弃当制作了？」

    「啊嘛」悠二含煳地念叨着，瞪着死鱼眼看着行驶前方那明显因为上班高峰堵塞住的车况，烦躁地伸出手抓了抓他那鸟窝似的卷发。最后，认命般地叹了一气。

    「虽说有种早晚要被问到的预感可以抽根烟吗？」他又一次讪讪地问道。

    后座的少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托着下鼓起了腮帮，把扭到了一边，阳怪气地回道：「好好好——如果某个中年大叔不用尼古丁麻痹自己就从嘴里说不出实话的话——」

    「啊哈哈，抱歉抱歉。」厚脸皮的男咳了两声，伸手打开了旁边的车窗。他从袋里掏出了那包刚开封的烟盒，习惯地将其倒过来拍了拍盒底，脸上带着不似作假的释然笑意，「烟瘾这种东西染上了想戒掉就很麻烦了。毕竟工作应酬时分根烟永远是套近乎的最佳方法嘛。」

    「呜哇，好老套的做派——吃你这一套的一般都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大叔吧？怪不得三笑那个剧组的工作员一直在暗地里吐槽你比他们老爸还大叔了。」

    「哈？！那几个混蛋」男点烟的手气的颤了颤，很没形象地骂了起来，「可恶！给我把分给他们的那些吃的吐出来啊！」

    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下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此时该严肃点的孩僵了僵，收拾了下表，双手抱肩闭上了眼睛：「别扯开话题！别可是在很认真地问问题——！」

    「别急嘛唿」惬意地吐气，欣赏着那些美妙的烟雾消散在窗外的场景，悠二慢吞吞地说着，「怎么说呢从你刚刚说的那个例子里多少也能看出来就是了要说起源的话，大概是前几天的同学会吧。」

    少偷偷睁开了眼，安静地看着语气低沉的前座男。

    「『那么多年没见了多少聚一聚如何？』突然接到那个电话的我犹豫了一会，看在老班长的份上还是去了。」右手垂在车窗外弹了弹烟灰，悠二自嘲地笑了笑，「结果，发现完全~没有共同话题了。」

    「」

    「明明政府调查说什么结婚率下降，大家却全都已经成家了。餐桌上的话题不是在抱怨调侃另一半，就是在流育儿经验。拉我过来的那个老班长孩子都已经念小学了，很高兴地和我们几个老兄弟分享了学典礼的照片，里面他抱着自己的妻子儿笑得像是赢得了全世界——他那时候的表又帅气又陌生，完全不是我当初记忆里的模样了。

    『这就是当父亲的啊』。我当时这样想着。」

    「」

    「那天聚会结束后我独自一跑去喝第二了。那帮家伙都得考虑到家里的况，只有我一个自由自在无所拘束，可以毫无顾忌地喝个烂醉。」男顿了顿，又将烟塞进嘴里吸了一，耸了耸肩，「然后我就在笑，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我想，真的好孤独啊。自己老了后是不是就会这样孤独地死在租来的房子里呢。说不定哪天喝醉酒一栽倒在地上摔断了腿，就那样在昏昏沉沉中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冰冷，发臭的尸体在半个月后才被收不到房租气冲冲找来的房东找到，之类的。」

    「」

    「周围的年轻觉得我老气，是那种职场电视剧里最常见的、在客户面前点哈腰陪烟陪酒的老社畜大叔。但和同一辈的相比，我又显得幼稚得不行。明明是三十多岁的家伙，既没有成家也没有买房，开的车还是」他抬手拍了拍方向盘把手，「哈，公司的车。我这十几年里有什么长进呢？学会了在酒局半途去厕所间扣嗓子吐一会再回去喝？能够在烟雾缭绕的吸烟室里鏖战几个小时为事务所赢来一个工作机会？啊啊对不起我没有任何埋怨你们的意思，只是」

    沉默了片刻，将烟在车门上按灭随手一丢，男躺回了驾驶座，疲倦地用手盖住了额：「肝损伤、慢胃炎、支气管炎当我发现自己除了多了一身毛病之外什么都没长进的时候，有种怎么说呢，被未来吞噬的感觉。」

    花的肩膀颤了颤，那双好看的、碧绿色的眼瞳微微紧缩，显露出了茫然的神。

    「被未来吞噬」她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嗯？啊，抱歉，我说的太抽象了？」从后视镜里看到孩表的悠二愣了愣，苦笑着摆了摆手，「嘛，说的也是，对于你这样年轻的孩来说可能有点难懂吧这种——」

    不。自己能够明白那种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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