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泳（1v1）

他油滑嘴地陪笑，手往袋里摸香烟，竟递烟给王富春：“老师，您消消气，抽根烟。”王富春愣了两秒，咬牙骂：“好哇！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抽烟！抓了你几次都抓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周围哈哈笑，擒住徐锐，把他拷在王富春前，嘴里说：“罚他写检讨！写一万字！”徐锐求饶说：“行行行，我写，我写还不行吗！”话说到后，徐锐心里空得像病番薯，他知道他不可能再写检讨了。

    谢师宴是告别宴，他们不是高中生了，他们永远都不会是了。

    七月上旬，胡笳的录取结果出来了。

    毫无悬念的，胡笳考上中戏了。李慧君喜得容光焕发，挨个给亲戚打电话。

    胡海文给胡笳打过两次电话，言语躲闪，问她考试如何，知道她考上中戏了，嘴里就说要给她包红包，又说要给她出学费，胡笳觉得无趣，没说几句话就挂了。后来她问了李慧君，李慧君哂笑说：“别理他！你爸是想让你认祖归宗呢！他现在和他老婆处不好了，我看他们迟早离婚，还有他那假儿，捧得跟块宝似的，还不是高考考砸了？要我说，他现在肯定觉得你最好，你硬气点，别理他！”

    胡笳笑说：“行了，我不理他，你也少说两句，我看你眼睛都要火了，你想把我烤熟呀？”

    胡笳被录取了，心也就定了。

    她和阗资联系了律师，准备和卖她视频的男生打官司。

    那律师说：“放心吧小姑娘，跑不了他的，这种渣进去了还要挨揍呢。”

    胡笳点：“那很好，多揍揍，我看他就是欠揍，有点什么事马上就吓蔫儿了，躲在家里不敢出去，高考都没去考。最好让他关久点，明年的高考也别考了。”律师说：“你说的还真有可能，等案子判下来，子一拖，他明年的高考也别想了，生最关键的子都在牢里，他还能什么？”胡笳弯弯嘴唇，爽，真的太爽了。她没被毁掉，他倒是被毁了个净。

    至于她的视频，阗资全举报了。

    现在是清朗行动，国家对这种黄色网站的打击力度本来就大，这些网站被取缔了，传播秽视频及他隐私视频的犯罪者也吃了牢饭。律师和胡笳说：“别怕，我退一万步说，以后就算还有谁把你的视频翻出来说事，你也别慌，你就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财爷来了，我就这么说吧，等那个男生判完，你这几年的学费都有着落了。”

    胡笳说：“好，我不怕，该怕的是他们。”

    过来几天，周琮又久违地给胡笳发短信。

    短信上，他说：这几天有空吗？我回甬城了，出来见见？

    胡笳本想说，你怎么有脸给我发信息的？想了想，她回他：行啊，警察局见怎么样？叫上你那个前友，我就当财爷来了。周琮看了，马上吓得不敢和她发短信了，但这没用，胡笳上警察局报警了，周琮和他前友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胡笳呢，她正好没事做，那就打打官司赚钱呗。

    录取通知书到了的这天，胡笳拉阗资去水库游泳。

    对于胡笳来说，游泳就是种庆祝。现在是夏天，水库外都是，白花花的。

    胡笳叫住个大叔问：“这水库不是不开放么？怎么现在大家都能下去游了？”大叔是北方，对她呵呵笑：“这不到夏天了嘛，大家都热，上面领导就把水库开放给我们做泳池，还修了个公共厕所和换衣间叻！”阗资含笑说：“野泳不安全，这倒很好。”

    胡笳唔了声，拉阗资往水库里走，等走到迹罕至的地方，她和他才下水。

    天空萤澈，月亮亮极了。

    此地很安静，胡笳能听到远处小孩的嬉闹声，声音尖细，像是瘙痒。

    胡笳看着月亮，轻轻对阗资说：“时间过得好快，你记得么，去年九月份，我约你到水库。”

    阗资莞尔：“怎么可能忘？我还以为你淹在里了，吓得要救你，谁知道你是个小骗子，游得比我还快。”胡笳扬起眉笑，朝阗资泼水，他是沾了水会更好看的类型，她说不清楚为什么。

    阗资游过来抱她，问她说：“今天还吓不吓我了？”

    胡笳看着他，她眼睛里是波光粼粼，隔了会，她轻声说：“你信不信——”

    话刚说了个，胡笳不说下去了，她眼望向远处，阗资看着她，温声问：“信什么？”

    胡笳低低说：“那天我是真的挺想淹死的。”话说出来，在这孔雀蓝的天地里，只有水声在他们耳畔，轻轻地，轻轻地着。像是怕尴尬，胡笳笑着对阗资扮个鬼脸：“骗你的，我才不想死，我就想骗骗你。”阗资注视着她，他眼里是澄明的月亮，或者说，阗资就是月亮，他温柔、坚定无比地对她说：“没关系，我会救你的，不管多少次，不管真的假的，我都会跳下来救你。”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在很长的时间里，在成年之前，他们都像是在做痛苦无比的夜泳。

    好在天要亮了，好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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