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坦途

    章途看着江宁川的背影在夜色中一点点变小，转身回到宿舍去收拾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发布页Ltxsdz…℃〇M他找了个方便上下床不扰的位置，正仔仔细细铺好自己的铺盖，其余也陆续走进来，宋垚走到他身边说：“刚刚队长说，明天带我们四处走走，熟悉一下队里，再去山上看看。”

    就有玩笑道：“也不知道山里有没有狼，别第二天醒来，发现少了一个。”

    “山上要有得吃的，早被打完了，狼估计是没有，就希望山上有几窝兔子，也让我们能开点小灶。”

    众想起烧烤之味美，虽然才吃过饭不久，还是不由咽了咽水。

    章途也不禁往了一会儿，忽然瞥见宋垚还抱着铺盖，问道：“你睡哪儿？”

    宋垚笑了笑，指了指：“你旁边。”

    睡在乡下的第一晚，通铺上铺的竹席，有翻身，就带着一堆不得安宁，又有虫鸣，上树上，整夜不得歇，后半夜鼾声渐起，睡眠浅的也不敢翻来覆去，简直活受罪。第二天起来，众互相看看，都没睡得好，眼下发青，身上被竹子压得一道道痕。

    章途和宋垚都是睡得比较规矩的那类，又是睡在边上，休息得倒是比较好。

    走出门去，生们都已起床，在刷牙洗脸，队长候在坪里，说吃好了早饭就带大家去队上走一圈。

    一路上看了棚猪圈、池塘、田地、食堂，还有条小溪在汩汩流动，边上长了茂盛的狗尾，还有些姹紫嫣红的小小野花。走的路中间鼓起了土包，上面也长着不知名野，章途踩了一脚，宋垚推推眼镜：“这是车前，又叫牛舌，可以药。”

    章途揪下一片叶子观察，小小一片椭圆，边缘有点锯齿：“我只见过泡水的车前子，原来长这样。”

    这时已经快走到村庄边缘，一座烂烂的房子异常孤独地立在一片平地上，背后就是山。章途好道：“这是谁家房子？”

    队长瞥了一眼，高喊一声：“川伢子！”不一会儿，从黑的门里走出一个来，正是昨晚才见过的江宁川。

    江宁川先是看见队长，又接着看见了章途，于是跑到他们面前问：“你们在嘛？”

    队长笑呵呵：“带学生们看一看，等下要进山了。”

    江宁川瞅了眼身后的山，毛遂自荐：“我来带，山里我熟。”

    队长狠狠吸完最后一烟，把烟蒂扔地上碾了碾，说：“你跟着一起。”

    一走进山里，气温就低了几度，章途搓了搓手臂，跟在江宁川身后走。山路没有特意修过，都是靠踩出来的，十分狭窄，夏天木繁盛，被一盖，常常就看不见路。

    江宁川走得灵活，确实是熟门熟路，章途不想落到后面，便努力跟上对方的脚步，忽然觉得脚下一滑，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时，江宁川正拉着他左臂，自己的右手则撑在一棵长斜了的树上。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章途往下望，发现自己刚刚若是摔下去，能正好摔进江宁川家的房顶。

    等他重新站稳，江宁川才松手，小声嘱咐：“脚下要当心。”

    走过上山这截路，后面的路倒宽阔了不少，偶有野物从丛里掠过，窸窸窣窣，用棍子拨开去看时，却又空空，什么也没有。

    下山时众不免抱怨山里除了树，就是虫鸣，叫得耳朵痛。

    队长摇摇，挂着笑：“你们还不熟悉山，子久了就会发现山里东西多得很嘛。”

    上午熟悉了队里种种，下午就要学习劳动，也是听从安排调配，让做哪种就努力学。接下来每天都是如此，白天活，晚上就在宿舍里闲聊，做些打发时间的事，子过得到底还是充实。

    一复一，章途感觉自己身体确实是比以前要强上不少，以前挑水往返路上总要放下扁担停一停，觉得肩颈要废掉，现在也学会了换着肩膀卸力，能一气走到。劳动上手熟练后，效率也跟着涨，留给自己的余裕时间就更多，章途便喜欢四处走走，呼吸新鲜空气。

    唯有一点，身体强壮后食量也跟着增加，饭卡上印的粮两数也就那么多，吃多少划多少，月初吃得饱，月底就容易饿，食物便格外珍贵。晚上总能听见有窸窣翻找的动静，大家闭着眼睛，心里都知道是有耐不住饿，起来找吃的了。

    之前队长说的话应了验，越往后就越知道山里的东西多得很，下雨后知青们结伴去采蘑菇，男知青扛着工具去逮野物，起初还是山麂、獐之类，后来就是兔子，再后来连蚂蚱都捉来烤了吃。

    要是有请假去县里，众定盼着他回来时能从兜里掏出把糖来。若是有，皆大欢喜；若是没有，看那一脸为难地拽出一片布，众就都摇着失落散开。

    队上有扭伤了脚踝，章途替他出工，到了月底，省着粮吃，晚上躺在床上尤其饿，半点都睡不着，越是饿，越是想起曾经吃过的食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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