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孤光

来随便一拉就桌。

    大火燃烧得很猛，让摊子周围的温度升高几分，淳于烁双手负在身后，本来想要两碗馄饨，于亥及时制止了他。

    也是，他食量属于小猫胃，才造成身材较为苗条。

    雪来冷寒，淳于烁手里捧着一碗香的热馄饨，瞬间寒意消散了几分，没有拘束地寻了个位子座，身旁于亥抱着剑伫立着，引来了不少的注意。

    尤其是子打量的眼不加掩饰，见淳于烁穿着非富即贵，整理了笑容，端起一碗馄饨走到淳于烁桌前，捋了颊边发丝，整个写满了风万种。

    “公子皮囊生得俊，不知年芳几何？”子目光胆大地注视着他，声音酥酥麻麻的倘进耳畔，“观公子面相非燕城，是从何而来？”

    两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于亥重重咳嗽了好几声，里有这警告之意。淳于烁抬手摆了摆，于亥哑然失了声音。

    燕城大多五官邃，男子如西域一样身高直达九身，子则是有着异域风，一点都不含蓄。相比大淳国来说，明国算得上是很前卫开放的国家了。

    所以他一眼识别出非本土也不例外，因为他长相偏柔和，眉眼弯弯的时候亲和力十足。

    这也导致他有长安十大美男之一的称号。

    淳于烁蹙眉挑了挑眉尾，见惯他的阿谀奉承，咽下馅多皮薄的馄饨，弯了弯唇角，问：“姑娘，可知本……我是谁？”

    险些“本殿下”三个字就要脱而出了，还好于亥再次重重清了清嗓子，他才改过来。

    子笑吟吟虚掩嘴唇，“小子就是不知，才胆大前来结识。”

    初雪来时，雪片往往不怎么大，如柳絮随风飘，子背对着狭窄的棚子光影，没察觉到后背来了，使周遭的声量慢慢安静。

    油灯倏地被风吹灭，当桌影一片，子感知到莫名的戾气，侧见到黑袍男眉宇间晕染着薄薄的云翳，笑容逐渐消失。

    嵇憬琛身上有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和气势，不免让淳于烁肩膀微微颤动，忽然没了食欲。

    须臾之间，嵇憬琛淡淡扫了淳于烁碗里的馄饨，低嗓音开了：“朕者，孰非皆可知。”

    淳于烁不为所动地喝着汤，桌子底下的另只手早已攥紧，透出层层惶然，不明白嵇憬琛这个恶名远扬的帝王怎么会出宫。

    纵然他有再多的疑惑，都不能直接问出。

    虽然嵇憬琛穿得还算朴素，但是一句自称不得已让众脸色白了一个度，纷纷跪下，参差不齐喊着一句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连那子也急忙双膝跪地，忐忑不安地低下。只有淳于烁是坐着的，一点要跪九五之尊的意思都没有。

    好在嵇憬琛没有怪罪的意思，眼里划过一抹戏谑，“宫里有大把的珍馐美味，妃怎么尽喜欢些不流的东西呢。”

    小棚子约有十几名，都替淳于烁捏了把汗，但听闻帝王对淳于烁的称呼，才把淳于烁对上了号。

    这不就是帝王稀罕得紧的纯妃么。

    话里还没怪罪之意，却听得淳于烁浑身不自在。他立即竖起荆棘防卫，扬起笑涡，“您惯了山珍海味，不尝点民间小调，怎么会知道不流呢？”

    路过跪地的愈发的多，嵇憬琛好似没发觉，发絮如风轻轻漾，眸光晦暗不明，突兀笑了下，又怎么不明白淳于烁话外之音，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妃仰就把馄饨汤给灌下。

    白袖擦拭着唇角鲜味的汤汁，淳于烁仍旧是坐在原位，声线蕴有南方国家清澈清晰，同时带有微微上扬的语调，勾的嵇憬琛心里痒痒的。

    纵然知道淳于烁是个不可多得的小郎君，他也明白小郎君脾气似乎不太好。

    不多时，嵇憬琛斜睨着身后的贴身宦官宋玉德，宋玉德便捏着嗓子眼细声替他回答，“君曰:平身。”

    “谢陛下——”

    就算被帝王允许立身，众没一个敢率先离去，都在等淳于烁的行动。

    膝盖推开了圆木矮椅，淳于烁掏出钱袋几个明国的铜板，自认为霸气侧漏的放在桌上，“老板再盛一碗馄饨给陛下尝尝鲜。”

    话音刚落，淳于烁前方路看被嵇憬琛给挡住，雪还在落，白了二发顶，好像雪共白。

    突然出现这个想法，他内心惊了一跳，颤抖的睫毛努力撤掉所想，对方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似乎在探究些什么所以然来。

    虽然他没去看嵇憬琛的表，也能知道嵇憬琛面上肯定露有嫌弃。顿时，他心里对嵇憬琛的分数又扣除了好几分。

    目前只剩下五十分。

    约莫饮一杯茶的功夫，嵇憬琛终于出了声：“朕为妃撤了宫宴，妃就如此敷衍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