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狸》

简直就是送一个当差的给他，说不定他会让他端屎端尿的活儿。最后，尹队长把冉大牛分给了老莫。

    老莫今年二十八岁，大学生，原来在中央一家挺吃香的单位，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打成右派，流放到这儿来了。尹队长把冉大牛给老莫的时候，老莫未置可否，漠然的目光打量了尹队长又打量了冉大牛，说了一句挺刺耳的话，∓ldquo;尹队长，孩子给我，不怕跟我学坏了？我可是十恶不赦的右派呀！尹队长起先一怔，随即反驳道：∓ldquo;嗨！我什么时候拿你当外了？老莫说：∓ldquo;我看你还是请示一下上级，把一个劳动教养的给一个右派带领，我看你这队长是到了。尹队长说：∓ldquo;我和二驴子说了，他同意把他给你。老莫问：∓ldquo;赵科长怎么说？尹队长说：∓ldquo;二驴子说我安排得好，他说给别他不放心。别把冉老擀的好儿子调教坏了。老莫有些惊讶，∓ldquo;赵科长真是这么说的？尹队长说：∓ldquo;那还有假？二驴子对你印象很好。

    老莫惆怅，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来。那，老英出去放牧，丢了两只羊，牧业队上报场部，赵科长来处理此事，认定是监守自盗，定是牧羊偷偷宰杀吃了。赵科长把老英找来，盘问达不到目的就动武，打得老英鼻青脸肿。老莫看不下去，他把赵科长拉到一边讲理，∓ldquo;捉捉双，捉偷拿脏。没证据你凭什么说老英偷吃了羊？你看你把他打成那个样，五十来岁的了，他的妻儿会怎么看待此事？留给他一些脸面吧！赵科长被问得发懵，随即火急急地说：∓ldquo;管闲事管到我上了！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谁？你还是把自家的老坟哭好吧！老莫还是不放松，∓ldquo;我是不配和你说这话，可我还是要说，你真的心里有气，就往他上打，万万不可再打脸了，他也是啊！赵科长乜斜眼瞅了老莫片刻，一声不响地走了。

    事后，老莫的心悬了很长时间，以为赵科长肯定要找他麻烦。可是几个月过去了，也没见什么动静，但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生怕赵科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听尹队长这么说，觉得自己错看了赵科长，他躁的脾气下面原来包裹着一颗知耻从善的心。

    尹队长见老莫走神，就催促他，让他决定收、还是不收，这才把老莫开叉的思绪拉来。老莫说：∓ldquo;你尹队长这样看得起我，我还能说什么？不过你得办一件事，让去冉老擀家把大牛的书本取来。他抖抖手，无可奈何地说：∓ldquo;你给我的是什么差事？我莫文海带的徒，不说是高中生，起码不能是小学没毕业的吧？尹队长笑了，接着又摇摇叹气，∓ldquo;真不知道那些怎么晕晕到这份上，把你这秀才打发到我们这偏远的旮旯来。老莫却一本正经地说：∓ldquo;这地方山清水秀，物产丰富，除去冬天冷了点，这地方没什么不好。能和你尹队长这样古道热肠的相处一场，咱们有缘分。尹队长一声长叹，抬脚要走，老莫却一把抓住了他，∓ldquo;你先别走，有些话，我要当着你的面和大牛说清楚。

    ∓ldquo;大牛，既然尹队长把你给了我，我们从现在起就是师徒关系。我有带你的责任、教你的责任；你有学好的责任。今后，无论我教你什么，你都得认真学，否则，我就把你还给尹队长。听到了吗？

    ∓ldquo;莫师傅，我听到了。保证按你说的办。学不好，你可以罚我，也可以打我。

    ∓ldquo;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但是我不会罚你，更不会打你。赶你走，是唯一的处罚，也是最重的处罚。会骑马吗？

    ∓ldquo;不会。

    ∓ldquo;明天开始，你跟我学骑马，同时也跟成彩云阿姨学挤牛。剩下的时间读书。冉大牛问：∓ldquo;师傅，你给我上课吗？老莫说：∓ldquo;美得你，一个上什么课？但我会教你一切，也包括怎样读书。冉大牛开心地笑了，心思这比在学校自由得多。老莫却说：∓ldquo;被劳教了，还乐得出来？走，跟我去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