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第二部-官路风流

院。

    这里他来过好几次了，却是第一次从正门进，却见进门便是一进大院，里面停满了各式轿子，县里达官显贵已经到了大半，县衙里主簿推官也都到了，只差吕锡通与彭怜。

    彭怜下了轿子，由着高家下引领朝后院走去，穿堂过室，来到一处宽阔所在，内中亭台楼阁，假山溪水，茫茫一片白雪之中，一处竹亭高居山石之上，俯瞰整片花园。

    彭怜扫了一眼，这高家花园比起自家花园来竟也不遑多让，只是考虑溪槐不如省城寸土寸金，倒是不显得如何惊。

    只是园中山水，冬雪覆盖之下仍有这般气象，夏盛时不知该是何等规模，自家花园大则大矣，想要有这般底蕴，却非数年之功。

    此时已是隆冬时节，夜晚天气寒冷，只是栏外大雪方停，还不到最冷的时候，这般在室外饮酒，彭怜心中颇为担心，这些大们的身体能否经得起风寒。

    沿着石矶拾级而上，彭怜到了亭中，与各位县里大见礼，又与各位士绅打过招呼，这才知道自己确实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

    亭中摆着一张圆桌，周围摆着十二张紫檀椅子，竹亭外面吊着十几幅遮风挡雪的竹帘，远远看去仿若无误，到近处才知能遮蔽风雪，更难得的，竹亭内靠外一圈廊柱之下，用青石搭救数条凹槽，里面放着适量火炭，此时烧得正旺，将亭中烘得暖意融融。

    这般在亭中居高临下既能赏雪又不怕风寒侵扰，又有炭火阻隔寒意，如此别出心裁，却不知是谁的主意。

    只是单只那竹炭便不是寻常家能用得起的，这般费力布置，只怕耗费更多，高家雄厚财力，如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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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各自说话，彭怜挨着县里的推官崔大坐着，两笑着低语，说起近来风物。

    推官崔为乃是京畿氏，过年自然回不去家，与彭怜小声笑道：「彭大邻着省城，怎么也还没回家去呢？」

    彭怜笑道：「这不是知道高家大爷要设宴，下官实在嘴馋，这才滞留不去么！」

    两哈哈大笑，彭怜才认真解释道：「天降瑞雪，内子不良于行，说不得要耽搁几，这年前能否回去都说不准，实在不行，便在县学过年了！」

    崔为笑道：「这感好！若是彭大不走，咱们可以一起喝酒，左右休沐无事，你我不醉不归也是无妨！」

    一旁主簿陈楼笑道：「何必非要等到明后？今夜你二便不醉不归何妨！吕大也在桌上，难道还能责怪你们不成？」

    崔为任职年份久了，与众早已熟识，笑着说道：「陈大若肯，今夜崔某便与你不醉不归！」

    陈楼连忙摆手，「你也不是不知我的酒量，一下肚就要醉倒的！哪里敢于你对饮！」

    「嗳！只求一醉，不论多少！喝不喝吧！」

    「不喝，当然不喝！我再喝醉，我家娘子只怕不会轻饶了我！」

    「那便看在嫂夫面上，今放你一马？」

    「放我一马，放我一马！」

    众言笑晏晏，丝毫不见平里勾心斗角，官场中彼此倾轧乃是之常，因为职位就那么几个，谁上谁下、谁进谁退都是未知，便是损不能利己，却也要做上一做。

    彭怜心知肚明，与学着众一样虚与委蛇，皮笑不笑，开心不开，倒也其乐融融，一团和气。

    不多时吕锡通到了，众迎到亭外，等吕锡通落座，这才各自坐下。

    高文杰最先举杯，祝酒说道：「春节将至，今高某设宴，为各位大洗去一年疲惫，祝各位大新年新气象，步步有高升！」

    彭怜举起酒杯与众一起碰了随后一饮而尽，他心中暗自好笑，如今世上礼崩乐坏，世多少还要些脸面，像高家这般死了老还如此大张旗鼓宴饮的，倒也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他不知高家太爷是什么样子，只是如今他去后，高家竟然上上下下欢天喜地，便知他缘只怕极差，便是幼子不动手，只怕这高家太爷早晚也要横死毙。

    一旁随侍丫鬟又给众倒好了酒，高文杰举杯请道：「请吕大为我等训示！」

    吕锡通笑笑摆手，「不必不必，咱们今夜只管放开饮酒，没有上级下属，只是兄弟朋友！来！再饮一杯！」

    整张桌上，数他职位最高，自然也最从容，想喝就喝，想吃就吃，每次举杯都有众响应，每次动筷都有众停箸，官场规矩，可见一斑。

    彭怜吃得难受，他素来自在惯了，便与知州江涴吃饭都没这么难受过，如今有众陪衬，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官大一级压死」。

    他见惯了白玉箫媚，只道江涴虽是知州倒也平常，如今看来，才知道之所以自己对江涴不以为然，还是江涴身边阿谀之不多之故。

    上官权威从何而来？自然是从下位者的阿谀奉承而来，设想一下，彭怜对县令吕锡通敬畏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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