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第九卷）

竟然能有如许不同。

    「妾身有心要买下这座宅子，也担心府里家什物件过于昂贵，所以请了古玩行里的大师傅过来帮着相看一番，」柳氏眼波流转，自然冲那严济抛了个媚眼过去，随后笑道：「不知公子可否方便，带着妾身探看一番？」

    那严济被看得心中一酥，如今领略过顾盼儿风，如何敌得过柳氏这般熟媚？他收拢心，点笑道：「自然方便，岳夫这边请！」

    严济当前引路，一行来到后院，只见一个偌大院子里堆满各色瓶瓶罐罐，严济打开正房门锁，里面则堆满了怕水怕冻之物。

    「除了几张大床无法搬动，府里值钱物事都在此间。」

    柳氏娇媚点，回首对那老者笑道：「还未请教大师傅名姓？」

    「有劳夫垂问，老夫姓柳名传，请夫示下。」

    「竟与妾身是本家！」柳氏轻声一笑，「还要劳烦柳爷查验一番，这院中诸物，到底作价几何，大约估个价格，妾身也好心里有数。」

    柳传连忙点，先自院中诸物检点起来，岳诚带跟着记数，柳氏则与严济一旁闲谈起来。

    「公子一表才，罗家老爷匆匆一去，留下偌大家业，倒是多亏了公子帮衬。」柳氏没话找话，越看严济越觉心中喜。

    「只是略尽事而已，」严济有些抵不住火热目光，眼闪躲一旁，看着院中诸忙碌，只是说道：「夫家里倒是广有资财，之前来了几个买主，听说还有古玩，便连问都不问就走了。」

    「货卖识家，自古皆然！」柳氏朗声笑道：「严公子这般风流才俊，却不知可曾婚配？于这罗老爷既是舅甥至亲，想来家资定也殷实，若是不曾婚配，妾身家中小倒是云英未嫁……」

    严济初时只当柳氏秉风流，初次见面便要色诱自己，这会儿听着话音不对，竟是有意将自己纳为婿，不由面容一热，微窘说道：「小生家中贫寒，自小双亲过世，万般无奈才来投奔舅父，谁料……」

    柳氏轻「哦」一声便即有些失望，眼前男子虽然年纪略长，这般风流才俊倒是配的上自己儿，只是家中贫寒，她便有些不喜。

    当年她嫁岳家虽是攀附，陪嫁却也丰厚，尤其后来岳家没落，不是娘家帮衬，岳家如何能有今富贵？推己及，这严生纵是如何物风流，若无殷实家境衬托，也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不值得过于推崇。

    一念至此，柳氏态度便不似初时那般热，只是笑道：「男儿志学，家境贫寒一些倒也无妨，他考取功名身份显贵，自然便富贵荣华……」

    「承蒙夫吉言，小生也是这般想法。」严济敷衍一句，侧身让过众，接着顺势跟着进屋清点，颇有些落荒而逃之意。

    柳氏双手抱于胸前，看着天边云卷云舒，不由轻叹了气。

    她心中闺怨，不过稍微动了欲念，便差点引火烧身，好在及早处置，才没殃及自身。

    那夜她指使心腹丫鬟锁了马棚，故意捅落墙雪水淋湿许鲲鹏与甘棠衣衫，雪化之后夜里极寒，将二生生冻死，可谓心狠手辣，当时心中想着，便是不能将二冻死，趁着两大病一场，也要命丫鬟婢将甘棠活活打死，然后慢慢摆布许家外甥，总要将此后患除去才能心安。

    只是经此一事，柳氏却也明白，罗家大偷小厮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府中少年除了自己儿子便是许家少爷，不与小厮偷，又能与谁瓜葛得上？眼前严姓书生倒是英俊潇洒，若能成事倒也心甘愿，可是内外相隔，哪里那般容易？若被捉在床，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她欲念重，却更在意如今所有一切诸如身家，地位，家庭，名声等等，尤其儿子学业有成、补了官职，更加不肯因小失大，只因自己一时快意，毁了子大好前程。

    柳氏悠然一叹，暗想大概今生今世只能如此清寂度过，心绪烦之间，却听有叫她，转去看，原来是府里管家岳诚。

    「夫，已经大致估算清楚，若按如今市价，这些文玩大概便值七万六千两银子，还有几张大床未曾估价……」

    柳氏轻轻点，随即笑对严济说道：「幸亏严公子见机迅速，否则只怕这些文玩古物早被下偷走卖掉了……」

    不等严济谦虚，柳氏笑道：「那几张大床也不用看了，这些文玩折价五万两，算上大床宅子，五万五千两纹银，公子意下如何？」

    严济一旁明明听到那柳传估价光是文玩古物便价值七万余两，几张大床不说多算，值个三五千两也稀松平常，加上宅院在内，总要八万两上下，如何竟然被眼前直接砍去三万两差价？

    「夫，这也太……」严济自诩饱读诗书，此时竟然直接词穷。

    柳氏轻声一笑说道：「古买椟还珠，珍珠自然昂贵，盒子却是美。今之事，这文玩便是珍珠，房舍便是盒子，请问公子，妾身想要盒子多些，还是珍珠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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