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魔童

玩笑开大了，难怪施红英要拂袖而去，急道：“红妹别走了，我也歇息一下再说……”

    施红英“呸”一声道：“你是你，我是我，你歇不歇和我有什麽相？”

    大亨一想这不是好话，但对於当众发唱又不知如何应付，只好推座而起，陪笑道：

    “哇！那就我也陪你走走。”

    赵细细不禁“噗”一声笑。

    施红英俏脸一红，咬牙恨道：“去你的，谁要你陪。”

    彩月起身笑道：“相公到房里歇去吧，家带你去。”

    大亨回顾侯芷道：“芷弟有什麽打算？”

    侯芷昱着脑袋，挤着眼睛道：“我呀，什麽打算也没有，除了吃饭打架，就是睡觉拉屎，用不着管，你歇你的好了。”

    大亨暗忖：玩笑是你开玩来的，这下子倒成为专看我的笑话，不管就拉倒。当下对那笑脸迎的赵细细和绷紧脸皮的施红英打个招呼，便跟彩月走进一间香馥馥的房间。

    这是一面临江的小室，房昊牙床、腔台、书桌、椅、文房四宝样样俱全，并且收拾得十分整齐，布置得十分致，乍看起来，绝不类杨花下的阳台，比名媛贵的香合并无逊么？”

    彩月将大亨引进香闺，请他坐下，推开临江那面窗门，顿时山色帘，清风室。自向爰壶斟了一杯温茶，放在他身侧的茶几上，含笑道：“相公不必拘束，倦了就在床上安歇，家回去陪姐姐他们。”

    大亨忙道：“请姑娘帮我把芷弟找来。”

    彩月微微一呆，旋即笑道：“相公放心好了，他那臭嘴是有名的，别不会怪他，施姑娘也许气不过他那臭嘴，但有我四姐在旁，或陪施姑娘出去走走也就罢了。

    “相公若把侯芷找来，他未必肯来，施姑娘更加气你了。家去陪侯芷，包管不会出什麽毛病。”

    大亨本想找侯芷进来加以劝说，不料彩月已窥心意，款款道来，十分有理，只好颔首答应。

    彩月回眸一笑出房，轻轻将房门带紧，无边愁绪也在这时汤上大亨心。

    首先由摆在眼前的事想起：施红英这位可的恩姐被侯芷嘲为“山西虎啸”，分明把她当作未过门的媳，她只有羞和恼，却不加以分辩，也就等於默认事实，显然她亦对自己及有。

    论品、德、恩惠、义、容貌！…………她有那一点不配？配的！然而自己偏又欠另一子的恩。

    不错，那就是赵卿卿！－－若不是她运用智慧将自己由敌手中夺下，自己此身又归何所有？

    但看她荒塔厮守，旷野哀呼，真意笃，难道还忍心抛弃？她和施红英的份量谁重？谁轻？也许放在最好的天秤仍秤不出毫匣之差来。

    至於章红娣，那是一位出污泥而不染的好姑娘，偏因自己一步走差，在家香闻住了一宿。

    害得江湖传说风风雨雨，家好姑娘怎麽受得了，这事又该怎样解说？

    这三个与自己切身有关的少影在眼前直晃，晃得眼花撩，分不出谁是谁来。空闰里，没有打扰他的思，他解下束在腰间的造化固，摊开在书桌上逐句吟险下去，迅将八十五首诗、词、曲全已请了出来，暗自好笑道：玉楼巧路算是子，但武林物也穿罄附会得出。

    纵令每一首词曲含有藏宝的地名，但这造化图并不像玑痂图那样颠倒可讥，几十年来怎只玉等书生一能解？

    他恐自己对造化图还有未曾发现之处，颠倒纵横请了多遍，整帧造化图背诵得滚瓜斓1，仍然只有一种解法，当下收起造化图，和衣而卧。

    那知还没有合下眼皮，忽间一个清越的歌声由江面传来，只听那唱道：

    “花有意千重雪，

    桃李无言一队舂。

    一壶酒，一竿给。

    世上如侬有几？”

    那的声言颇为耳1，但他还没想出是谁，那已将一首李後主的渔父词唱完，接着又唱道：

    “一擢春风一叶舟，

    一纶两缕一轻钩。”

    这下子他想起来了，赶忙跳下牙床，奔向窗，却见一叶扁舟横在溪水中央。

    虽说是溪水中央，只因幡在溪水面并不太广，所以那般一扁舟相距这边溪靠不过四五十丈。

    他清晰地看见舟上只有一坐在船垂钓，那身穿褐色衣服，弁前放有几盘小英，一壶酒。

    因是侧面之故，看不清那脸孔，但由声音上听来，知道决不会错，想了一想，待对方唱完第二首渔词，才提气扬声叫道：“唱渔父词的褐衣老丈，请过这里来！”褐衣老者歌罢举杯欲饮，间声又停杯张望。

    大亨忙探明出去，招手道：“褐衣老丈，请过这里来？”

    褐衣老者看到了，笑道：“什麽，可是唤我吗？”

    大亨笑道：“纵横四十五，顶端在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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