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魔童

  大亨被“身子化血”四字吓得一楞，致让对方越墙逃去，急上前扶起任进方，拂云庄主也提刀奔到，急急问道：“任老弟难道中了化血金针？”

    任进方一语不发，右手一抬，，利剑已将左臂切下。

    “任叔叔！……”大亨惊得叫了起来，拂云庄主反而纵声大笑道：“蝮蛇伤手，壮士断腕，生命且不足惜，又岂计及失臂？”

    他那笑声异常苍凉、悲壮，直笑得大亨魂飞心悸，随见他话声方落，忽然举刀向自己颈上抹去。

    这一下更惊得大亨俊面失色一步冲上，一掌拨开他的刀锋，惶急地叫道：“毕伯伯，你怎可如此？”

    拂云庄主被大亨将文阵刀拨开，无法同刀自戕，咆哮起来道：“老侄你真多事，伯伯若不自断，怎对得住云阳十弟兄？”

    任进方血淋淋挺立着，冷冷的道：“不错，你该死，我更该死，你我就一起死了也罢！”

    居然又来了一个说该死的，急得大亨连声高呼道：“哇！你们怎地全都想死，不想报仇了吗？”

    拂云庄主叫道：“任老弟，你不能死！”

    任进方那只手臂血流如注，但他却全然无动於衷，老眼微合，再翻，注目拂云庄主，徐徐道：“任某是云阳十杰仅存的残废不能死，你毕老哥是云阳十杰以外的，反倒该寻死陪葬！”

    拂云庄主心一震，长叹一声道：“先让我替老弟裹了伤再说吧！”

    任进方纵声衰笑道：“这一点伤势，兄弟远受得了。早先因见云阳十杰只剩兄弟一，确已万念但灰，及至看到柳小哥和方才那位报仇客的豪盛慨，又觉生意盎然，不料你竟要轻生死葬，逃避替众兄弟报仇的责任………”

    “不敢，不敢！”拂云庄主躬身一损，面带愧色道：“兄弟方才一时糊涂，想到毕门老幼受十健舍身之高大厚，纵令骨碎身也难报万一……”

    扶着任进方右遑身子的大亨忽觉任进方的身子猛颤，忙道：“毕伯伯，你先为任叔叔看看伤………”

    拂云庄主定睛一看，见任进方已脸色灰败如死，浑身剧额。

    急探云取药，给他灌下半瓶丹丸，着令大亨扶他坐下，里伤止血，怆然垂泪道：“若非贤侄提醒，几乎又误了一命。”

    不到一个时辰，大亨亲眼看到拂云庄主从完整到残，也看到悲壮与伤亡。这时又见一位健壮老失臂，拂云庄主哀伤。

    自己也觉一阵酸意冲上鼻梁，忍不住陪同落下两行凄泪道：“夜凉风劲，是不是该把任叔叔移进大厅去？”

    拂云庄主轻轻颔首道：“不是你提起，我又忘了，只怕敌还会卷土重来，那时又费事了。”

    大亨暗忖这倒是可虑的事，黑鹰令下的凶徙虽然一举毁了拂云庄主，但凶徒也死伤多，蓝袍客曾说三号错算一着，可知还有未曾露面的凶徙……略加思索，忽然记起那夜自己被黄衣少庄幼雄放上树哑上，很难被发现，忙道：“邻近好像没有隐秘所在，不如弄几块木板平架在树上，先让任叔叔歇息，再搬来铺盖，遮风也好。”

    “好主意，亏你想得出来。”拂云庄主大赞道：“庄里有的是门窗，屏风，床板之类，你觉得什麽好用便拆什麽来用，大厅後面有两间耳房，原是用作待客，铺盖枕褥全有，只不知是否已被炸毁，你可自去看看。”

    “伯伯你可不要………”大亨本欲说“不要再寻短见”，忽觉对长辈说这话十分不恭，急又止未说。

    拂云庄主苦笑一声道：“老侄放心好了，伯伯今後若不能杀一百名凶徙替老友报仇，纵是死了也难腹目。”

    大亨一惊道：“哇！一百名？凶徒有这麽多？”

    拂云庄主叹息道：“看凶徙以字号代名，定是一个极大的谋帮会，别说一百名，只怕数以千计。”

    大亨心一震，急道：“小侄先去取东西，马上就来。”

    说罢急急奔同庄内，想到伤者急需的是铺盖，是以直往耳房，但见锦帐绣被堆满在床架上，小客厅中挂有古画书，陈设远算级，暗忖这位伯伯倒也风雅，俊目一掠，发现一幅老虎下山的古书上另有一行鲜明的字迹：

    “此地从今不可居，城孤社鼠满丘墟；

    绮罗队理传剑，萧笛声中读禁书；

    斜月峰高影少，轻舟江润水流徐；

    相逢莫问真名姓，五十年来造化图。”

    怪，怪！他因见那行字迹犹新，忍不住多瞥一眼，原来竟是这样一首诗。诗是好诗，但题在不相关的古书上含有何种用意？

    再一看桌上，台视里远有一小洼墨汁，旁边架着一枝笔，笔毛也还润湿，由此可见这首诗是新题不久。

    他略一沉吟，觉得不是解谜的时候，勿勿拖下两床棉被，捞了两个枕，那知一拿起枕，立即现出一本署有“报仇”三字的小册子。

    “报仇！”这三字震撼了大亨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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