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春暮（全）

    外，她远远地便看见，他站在渡栈板上，正与桃儿说着话。01bz.cc两身后，是一片残阳斜颓。

    他不知说了什么，桃儿忍俊不禁地掩了嘴笑，笑出颊侧一弯梨涡，可娇俏。她的年纪，正如初春之花。

    方婉凝视侧着夕阳的两抹影，突觉有些晕眩，身子颠簸一晃，却攫来他即刻的注意。

    他跨大步子，赶紧来到她身侧，「婉──夫……没事吧？」

    方婉赶忙抬手推拒他探来的扶持，转而扶靠住一旁桃木树，桃儿亦赶紧跟了过来，面上疑惑且担心。

    「我没事，大概是浸得太久，晕了。」她扯出一笑，「桃儿，你快些去吧，再晚些水便要凉了。」

    桃儿坚持扶着方婉回到画舫上，担忧地巡视着方婉周身。方婉再三与她保证自己无事，方催促着她去了。

    「婉儿，你怎了？」见桃儿走得远了，一声急切地呼唤溢出他唇齿。

    「我没事。」方婉对着他，柔柔一笑，掀了帘迳自走舱内。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条画绢。

    他站在栈板上，看不清那匹格外素白的绢上绘了什么。只见她步至矮桌边，撩裙侧坐，转过了轻声询问：

    「题上你的名吧？」

    「少游，秦少游。」他如是答。

    方婉提毫，在绢上寻了适当角落，书下娟秀的一笔一画。更多小说 LTXSDZ.COM搁下笔，她审视着他的名，再看向她绘上的那株花，突觉有些讽刺。她涩涩扯了嘴角一笑，敛下眸，起身将画绢递给了他。

    秦少游接过那绢，摊了一看，一朵单茎白花，自画绢一角斜。

    他抬眸看向方婉，一脸不解。

    为何她画尽繁春之花，却独独为他绘了一枝荼靡？

    【之十〈荆棘〉】

    不知不觉间，他对我的眷恋竟已是那样浓，宛如在心底栽下一株根的树。

    不，那不是树，是一株荆棘。

    --

    当晚，桃儿依例在舱处挂上一盏灯火，烛苗在薄风中摇曳，恍惚光影，朦胧了一江烟波。

    方婉钻被榻间，正要卧下，桃儿却凑了过来。

    「夫，老爷今遣送来消息了。」

    「喔？」方婉拉来薄被掩身的手一顿，「说了些什么？」

    「老爷说商事大致已成，这两三便可离开此处，往下一个城镇去。」

    「是么，那老爷可有说何时来与我会合？」

    「后早上。」桃儿温声答着。

    「嗯。」背对着桃儿的方婉只淡淡应了声，拉来了被，微微挪动了卧下的身子，寻了稍微舒适的姿势，作势睡下。

    桃儿见方婉欲就寝，便也不打扰，回到隔舱内自己的床榻处。

    方婉仍睁着眼，眼前的舱壁上映着舱映来那盏灯火光影，摇摇晃晃。

    后吗……秦少游的客舟，或许明便会来了。方婉在心底如是告诉自己，分不清心突地涌上的那一惆怅之中，是释然多一些、还是不舍多一些。

    然而，翌一直到黄昏，方婉都没看见秦少游等的那只客舟。每隔几刻，她便会走到船舷边，作势迎吹着江风，却偷偷瞥着河湾上游方向。

    反观秦少游，一双臂膀枕托着脑后，惬意地仰躺在栈板上，偏了望着那在画舫甲板上来回踱步的方婉，似乎一点也不在乎那客舟来否。

    这几，桃儿问她能否去梅姐那儿的次数变多了，她总说起梅姐邀着她做什么、邀着她去哪，桃儿是个豆蔻年华、玩心尚重的姑娘，总是抑不住心里的好与兴奋。

    方婉知原由。梅姐虽挺好、挺热，然一个寡带着小孩，缺的便是钱。秦少游衣装虽素不粗，家中又能私雇客舟，必是稍有锱铢之家。

    他心思单纯，一心盼着能多些时光与自己独处。

    「想必便是明了吧。」方婉走至靠近渡这侧的船舷，迎上秦少游那双总随着自己身影的温柔目光。

    秦少游今早同她说，客舟已航过上一个渡，若今未到，便是明。

    他站起了身，颀长的身高让他与伫立在画舫上的方婉目光相齐，隔着栈板与画舫的距离牵起她的手，「婉儿，你跟我走吧？我们一齐上京。」

    他凝视着她，话里，有着近乎恳求的渴望。

    他眸中的仿佛一涡潭水，方婉微微敛了眸，别开眼，怕失足坠落。

    见方婉沉默，秦少游心里焦灼，什么也不顾地便说，「我知道……你是有夫之，可我真会待你好的，不会输他。你若担心别闲语，那我们不要上京，去一个没有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眸中眷恋那样浓，却宛如荆棘，扎疼着她的心。

    「明一早，我给你答案。」她强作淡漠应他。须臾，抽回了手。

    他手心瞬间空去，窜一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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