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我鼓着腮帮子，所问非所答地说道。

    “你不凉么？”

    夏雪平又问了一声。

    这次我压根就没回应，放下手机直接闭上了眼睛。

    要说不凉是假的，这都十一月份了，但还没到供暖期，夏雪平家虽然铺了一层化纤地毯，可这点厚度却并不顶用；但这程度的寒凉对我而言，也不是什么大碍。

    夏雪平想了想，也没再继续像复读机一样重复追问，她抬手拉开了自己身边的床柜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什么东西，接着她书桌上方那部空调便开了暖风。

    她开了空调之后，便默默地继续背对着我躺下抬手关了床灯。

    她这样做，一下子让我觉得自己刚才做的似乎更是不妥，我一时感自己像一个在未遂所愿之后气急败坏的色中饿鬼一样滑稽。

    和煦温暖的热流从排风吹出，拂过我的身体，而风速也很轻柔，空调也基本没什么噪音。

    其实刚才我也很想开空调的，但我不知道她的空调工作的时候居然可以这么安静，我实在是怕空调噪音太大，扰到夏雪平休息，万一她睡得不踏实、经衰弱，那么开空调对夏雪平来说便恰如一种刑罚……哦，对啊，经衰弱……“在我睡觉的时候，你别碰我！”——我刚以为她说这句话是因为讨厌我的行为、或者讨厌我本，我却忘了在此之前差不多十年时间里，夏雪平为了保命为了生存，在睡觉的时候几乎都得睁着眼睛。

    再仔细回想一下刚刚她的反应，她一定是在睡熟后彻底忘了身边本来就该有个我，或者睡得没了时间概念，以为我还在外面没回来，于是把我当成了陌生的杀手歹徒……我想我真是错怪她了。

    那我该回到床上么？回吧，但我的狠话已经说出了，而且我这被子也已经在地上铺过滚过了，肯定会把她的床弄脏；不回吧，无论是出于感还是欲望，想跟她依偎在一起的心一点都没衰减。

    我纠结了，然后翻过了身，把手搭到了床沿上，准备……可再一睁眼，太阳都升起来了。

    看来我昨天在地铺上躺下之后，实在是困到没了知觉。

    我眨了眨眼，发现身上暖意溶溶。

    低一看，盖在我身上那两件外套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昨晚盖在夏雪平身上的鸭绒被，捧起来一嗅，我整个都舒服得瘫软了，在被子上面满是夏雪平的诱味道，等我嗅了两三分钟后回过来，我的脸上居然在挂着我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幸福的笑容；而我用胳膊撑着坐起身后，发现昨晚夏雪平躺着那一侧，却是一件她平时放在衣柜里的一件黑色毛呢大衣。

    我忍不住叹了气，越来越觉得自己昨晚轻率的所作所为都实在有些过分。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７：０７。

    卫生间里的冲水声停了，只剩下洗衣机滚筒转动的嘈杂。

    没过一会儿，夏雪平趿拉着带水的拖鞋、披着一件短浴袍擦着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平静地对我说了一句：“醒了？”

    没等我回话，又换了双燥的拖鞋，捧着一堆衣服回到了卫生间里。

    我猜测，在这个时间夏雪平应该还没吃东西吧，我昨晚买来的鸭肯定不能大早上就当早餐吃，就算那鸭不油腻，夏雪平早上刚醒就吃，肯定也会觉得嘴里不舒服。

    于是我打开冰箱一看，除了那两盒鸭，除了一堆被夏雪平放在冰箱里的洋酒，居然还剩下上一次我跟她一起去超市买的一盒生蛋，一大包面包片和一小瓶色拉油——我从碗柜里拿了只上次一起买完之后连价签都没撕掉的瓷碗，洗净后打了枚蛋，闻了闻后发现竟然还没坏，面包片却早就生了密密麻麻的霉斑，而这瓶色拉油我明明是放在碗柜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一瓶“摩根船长”

    朗姆酒摆在一起。

    我取了一只黑色塑料袋丢了面包，然后拿平底锅倒了些油，这个时候夏雪平已经换好了西裤和衬衫。

    “你去哪啊？”

    我疑惑道。

    “上班啊。”

    夏雪平也疑惑地看着我，“都这个点了你还点火……”

    “你上什么班？咱俩现在都是”

    被放假“状态啊，你忘了么？”

    夏雪平听了，方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停下了正系着扣子双手，有些沮丧地低下了，无力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你需要多休息一阵子，不能太劳累，知道么？组里的事有胡佳期、王楚惠、白浩远看着，他们仨再不着调，三个臭裨将也能得上一个诸葛亮，你就别担心了。”

    我很无厘地补充了两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总觉得夏雪平能够被我安慰；可夏雪平对我这句话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时候油锅也烧热了，于是我便专心致志地煎着蛋。

    溏心蛋、不油腻，配上一点酱油或者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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