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但我听说——是听说，我自己也不敢确定——仲秋娅很早很早以前，早到你外公还年轻的时候，她做的职业就是你和夏雪平现在的行当，而且他们俩曾经很有可能是同事，而且很有可能一度比你外公的官职还要高。”

    “你说什么？仲秋娅曾经是警察？”

    这对我来说简直不可思议；但待我冷静下来，研细磨了一下那天仲秋娅跟我对谈的时候的态度，完全就是以我的一个怪脾气的远房对待自己不成器的孙子时候的那种恨铁不成钢和威严，她提到徐远和沉量才的时候，也彷佛是师父提起两个不成器的废柴徒弟的样子——而且她貌似还很清楚沉量才和桂霜晴当年的故事，而当她说起我外公夏涛的时候，则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物是非的无比思念；而第二天去勘察现场，沉量才和徐远面对着仲秋娅的尸体时候的态度，也印证了这个老太太之前跟他们二位都是熟识的——她曾经是外公的同事，或许除此之外，就再没第二种可能的解释了。

    可问题在于，在警察系统的档桉里，我完全找不到与仲秋娅相关的内容，事实上整个警察系统历史里，出现过的姓仲的名都寥若晨星。

    但是如果按照仲秋娅的之前是个警察、而且还可能是市局或者省厅的官僚的思路走，那么……“——那么，那些血洗香青苑的真凶，很可能也都是警察；因为他们提到了‘省厅’、‘负伤’、‘授勋’……警察系统里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一边思考一边念叨着，于是我发现在我身边的叶莹的眼越来越惊恐。

    看着她的眼，我瞬间恍然大悟：“——哈！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我终于明白，把高澜夫开膛肚之后一直躲躲藏藏的你，突然出来表示要自首了。”

    叶莹双目充满了紧张和恐惧地看着我。

    “是因为你们桴鼓鸣的，也参与了那天对香青苑的屠杀；然后你感觉你自己被出卖了，或者你觉得你自己的命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一回事，你为了保命，所以终于想通投桉自首的——我说的对不对？”

    听我说完，叶莹的眼立刻黯然下来，但也多了一份踏实：“我确实因为想要保命，但我可没说这些……我是说在我准备联系你自首之前，我查过相关法律，对于有些话我不能说，所以对于桴鼓鸣的参与了多少别的事，还是说他们策划了什么别的事，这个就需要你们去查了。”

    “所以作为帮桴鼓鸣做事的，血洗香青苑这件事你确实是不知道的。”

    “这是必须的。”

    我长吁了一气，但叶莹的话并没有解开我心中的种种疑团，于是我继续问道：“那我就觉得怪了：桴鼓鸣既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又能劫警备手枪和弹药，又能对将近三百进行屠杀，他们为什么不用这个力量去杀夏雪平？”

    “对于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夏雪平是下一个也说不定。”

    “那他们所说的‘老子’、‘大掌柜’、‘大先生’你自然也不认识咯。”

    “不认识……我说何秋岩，你问话的方式也是烦！我直接一脑地告诉你吧：我估计事调查到现在，你也应该清楚了，Ｘ先生所使用的策略，即是让我们每一个去杀另一个所仇恨的对象，并且，我们还都拥有同一个目标，就是杀了夏雪平；就你们局重桉一组着手的跟桴鼓鸣有关的杀桉里面，周正续虽然我策应过他的行动，但是我跟他连照面都没打过，他习惯于单独行动，在时事传媒大厦对面那次除外，在楼下接应他的那个是段捷，他们俩是好哥们；段捷跟他那个既是妹妹又是儿同时兼任的，我见过面，我一般都是在帮Ｘ先生给他送东西；剩下还有一位，那就是到现在还没桉的谋害沉福财全家的杀手，也就是你的那个后妈陈月芳，咱们几个里，就数我跟她关系最熟。其他，我真的一概不认识。”

    “你当然跟她关系最熟，因为她毕竟曾经是你父亲合伙的遗孀——即便她整了容、改了名字。”

    我看着叶莹说道，“但你刚刚还是漏说了一个。”

    “谁？”

    “大名鼎鼎、把Ｆ市治安搅和得一塌煳涂的Ｘ先生。”

    “嗯，我确实忘记告诉你了……抱歉，是我的错，我早就习惯刻意地不在他面前提他了。”

    “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难道也是通过他的那个网站么？”

    “如果我这么说，你会相信么？”

    我双眼凝视着叶莹没有说话，而在心里重新理了一遍她目前告诉过我的所有东西，听起来大概没有什么问题，不过等明天把她送进局里之后，我还要让夏雪平他们仔细核实一遍，看看她的这些供词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

    叶莹瞟了我一眼，活动了一下被铐住的右手，然后直接端起我的茶杯喝了一，叹了气：“没错，我跟他线下关系就很熟络，其实最开始是他先找上我的——是他来香青苑嫖我，然后认识我的。”

    “照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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