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唉……”

    我叹了气，放下了拿在手裡用来要挟美茵的那袋子方便麵，赶忙把淨水壶裡的水倒进了电热壶裡。

    摁下开水开关之后，我又连忙给我刚刚吃过饭的那家小菜馆打了个电话：“您好，我想点份外卖：要两屉蟹茸小笼包，不要蒜泥，只要姜丝红醋；再给我来一碗多加一份鸭杂和鸭胗的鸭血丝汤，少放辣，多放点榨菜……嗯？十分钟是吧？这么快？那太好了！……市警察局宿舍楼９号，送货门就行我去取……哎好嘞，谢谢您。”

    美茵呆立着看我打完电话，然后侧过了身，半瘫着坐在了沙发上。

    “行了，跟我从实招来吧：你在网咖裡待了几天呐？”

    “你怎么猜……唉，可真是的，我居然还想着瞒你！我都忘了你差点就被安保局选去当特务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你大周末的穿一身校服，你要是跟我说你周六週上课，你猜我信么？这是只有咱舅舅那辈上高中的时候才会遇到的事，等后来夏雪平上高中的时候全国就已经教育改革了，这就说明你至少昨晚就没回家；你身上的汗味嗅起来，差不多得有三天没洗澡了，而且你身上一杂牌生烟加上红烧牛麵的味道，还很拙劣地用了花露水进行掩盖，我不排除你是从厕所的洗手台上拿到的、也可能是偷着去用了超市裡的——多说一句，你还是别用＇力＇牌的花露水，那个是遮掩男生身上的体臭好一点，蛇胆的味道太冲了，＇六隆＇牌的才最适合孩——话说，能在一个地方同时被烟和方便麵熏成这个样子，然后还不能洗澡，还能让你熬出来黑眼圈，这种地方除了建筑工地、以练歌房为幌子的暗娼所，也就只有网咖了。喏，你身上没土、也没有酒味，去建筑工地和暗窑子的可能就被ｐａｓｓ了；另外，除了你脸上的黑眼圈之外，你一直在搓平时用来按鼠标的两隻手指，呵呵，手指肚上痒得出吧？那是因为常年在网咖裡包宿熬夜的不注意个卫生，普遍都有脚气——他们为了休息放鬆，都会把脚晾在电脑桌上，更有甚者会在看ＡＶ自慰手的时候，用脚控鼠标。现在去网咖的不多了，但是即便这样，那网咖的清洁工大多也都比较偷懒，她们才不会经常去清洁鼠标键盘，因此，经常出去刷夜包宿的老网虫们，一般都会自带酒擦片或者无水淨手的。”

    听到这，原本看起来有些掉了魂的美茵，马上打了个激灵，并且差点噁心的没吐出来。

    “——告诉我吧，你在网咖裡待了几天？”

    “三天……”

    美茵低着，不敢看我。

    “那你几天没去上学了？”

    “两……两天……”

    美茵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也就是说，你算上今天，离开家差不多四天了？”

    “五天多，没到六天。”

    美茵冷静地答道，“我还在韩琦琦家住了一晚，我俩还一起出去玩了一天……”

    “……”

    真是可以的。

    我跟她都有伦节不说，我俩一个旷工一个逃学，都这么愿意离家出走，我俩怕是不只这辈子是兄妹，搞不好上辈子也是。

    我刚要再说些什么，只听见美茵的肚子裡正咕噜咕噜地叫着，简直像胃裡安装了一台发报机，我再也不忍对她动怒或是嘲讽，便转而说道：“那你现在饿么？你这层底也根本挡不住你的小脸蜡黄！……你要是饿急的话，先弄包方便麵充飢也行；能忍住的话就再等一会，待会儿有好吃的。”

    美茵想了想，还是对我摇了摇。

    水开了以后，我给她沏了一杯温热的薑黄柠檬茶，让她喝下去驱驱寒，然后我又赶忙下楼，到市局大楼对面的药房买了一管真菌清、一瓶黄药水，等我买完了药，外卖也正好送了过来。

    我帮美茵先洗了手，又上了一遍黄药水上了一遍药膏，又帮着她把小笼包和鸭血丝汤裡的小料全部调好。

    何美茵从见到我到进了房间，一直保持着一种故作刁蛮任的状态，哪怕是在我的追问下她也在咬着牙忍着不为我所知的苦楚；等到我把塑料保温盒揭开盖子，给她递上竹筷和甘蔗纤维勺，蘸了红醋的小笼了，鲜美的汤汁与温暖的丝和鸭汤吸熘进了肚，这小丫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地从眼眶裡滚了下来。

    就着泪水，小丫总算是吃了一热乎乎的正餐。

    我端起自己的那杯柠檬茶，看着再也不顾要保持什么美少形象、吃得满嘴都是汤汁的美茵，我凄凉了差不多快要半个月的心裡，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暖，还有一种莫名的踏实——哪怕美茵对老爸已经产生了禁忌的恋，我竟然也可以在美茵这小丫片子无处可去的时候，成为她最后的依靠。

    “真是个没脑子的小臭丫呢！”

    我笑着对美茵骂道，“瞧你这小脸，红醋加老鸭汤跟你那底一搅合，跟个小花猫似的！都这样了还死扛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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