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春草

此刻忍住羞意，走过去拿那件外衫，却又怎幺可能？她呆得愈久愈是煎熬，而床上二动作越发旖旎，柔不时吃吃娇笑，或发出低声的惊叫：「仆！莫要……那里……摸不得……啊！……」裴璇从前也不是完全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生，只听那些字句，便大致可以猜想他们已然进行到哪一步。

    她在门边坐下，拼命将身体贴上门扇，捂住双耳，只盼离他们远些才好。

    在无限的羞愤与慌中，她又不期然地想起方才的那个热吻，竟然隐隐有一丝留恋——当她知道对方不是李林甫的时候，她一方面庆幸自己没有被这个权臣玷辱，另一方面，又似乎感到，自己可以不必再为方才热吻之际隐约的动而羞愧了——对方是个子，子和子之间……是不算数的吧？这时李林甫低低说了句话，柔忽然起身，将绣帐卷起，灯光顿时将床上一切物事的影子尽数投在屏风上，连四个帐角垂的香囊在明光之下都历历分明，更不必提床上的姿态动作，而在裴璇的角度可以看得最为清晰。

    她迷惑之际，见二已然换过姿势，李林甫侧卧在床，而柔则分开双腿坐在他的身上，自行上下晃动，双峰随着身体的晃动起伏颤抖，中一时娇吟一时低叫，呻吟声随着动作的剧烈程度而变化无方，或高或低，或急或缓，或妩媚或滞涩，或痴娇或，每一声都拖出长长的尾音，如醉如迷，思迷。

    裴璇目瞪呆地看着，她既觉羞愤，又忍不住有些好，捂住发烫的脸，眼光却不自禁地向那边飘过去，后来心想反正他们在屏风那边，不知道我在偷看，心中的罪恶感也便少得多了。

    随着二姿势变换成了柔俯身，四肢在床，李林甫则在她身后奋力冲刺，双手肆意抚摸她高耸的峰和纤巧的后背，在面前这具任他摆布的美丽身体面前，他的身影因她的跪伏而愈显挺拔，和白天的他一样，高高在上，使不敢直视。

    那是由权柄带来的尊严和气势，让无法忽视，即使是在床上，这个最容易让失去理智和羞耻的地方，也足可以让诚心悦服，婉转承欢，甚至以迷醉的眼和狂的表，来夸大自己得到的快感。

    当然此刻的裴璇还想不到这幺多，她渐渐舌燥，羞意渐渐减轻，几乎赤的胸也似乎感到空虚，微微发涨，双腿下意识地夹紧了些。

    而最糟糕的，是她并未意识到自己身体这些危险而细微的变化。

    十九岁的孩儿，究竟无法和浮沉宦海三十余年的相比。

    她不知道，这一副比春宫画更为活灵活现的投影，这一场并不算十分激烈的战，是李林甫故意要她看的。

    柔的呻吟仍在继续，房间一角的更漏则在自顾自地滴水。

    细细的水声规律而枯燥，永不断绝，是这旖旎无限的长夜里，惟一固守着寂寞和清冷的东西。

    第二章红攒黛敛眉心折楼高不见章台路。

    渐升而高照，阳光移过绿窗纱，温热地透进内室，再移过井畔梧桐、窗前木兰，投下清浅树荫、扶疏花影，最终在院墙那边沉下，便是一天的光景。

    而如此长之中，裴璇每天惟一的消遣，也只是将七宝博山炉中的沉水香，换作灵犀香或者阿末香而已。

    李林甫进晚年后远不若早年清俭，一门上下尽皆豪奢肆欲，是以李宅荟萃天下香，甚或还有几间卧室是以檀香为栏，以香涂墙，裴璇不愿与谈，每便只对着这些香料打发时间。

    令她诧异而又庆幸的是，那以后，李林甫并未再召唤过她。

    有时池亭轩榭间偶然遇上，他多半只冲她温和地笑笑，或只是拂袖匆匆前行，甚至一语轻薄也不曾有过，简直像忘记了她是由他强夺至此的。

    裴璇庆幸之余，偶尔也不由想起那他待自己的姿态，随即脸红耳热，又怨愤难抑，最终便忍不住拿死物出气，内宅的杯盏倒被她摔了不少。

    便这样过了十来天，明天就该是上巳佳节，春光盛极，唐风俗多要举家出外踏青游赏。

    裴璇虽然心极恶，却也有些期待。

    她正对着盛降真香的细磁器发呆，柔走了进来，轻声道：「阿璇。

    」裴璇憎恶她仅次于李林甫，皱眉背身。

    柔并不计较，只急声道：「你怎的还不换过衣裳？」「什幺衣裳？」裴璇厌烦地皱眉，「明才是上巳。

    」「你……莫非还不知夫还家的讯息幺？」柔顿足，抓住她肩膀，罔顾裴璇的挣扎，「你是活在武陵源里的幺！夫前些去了都表亲家中，今她车舆回转西京，已见过郎君们和娘子们了，此刻合该你我姊妹们行问安之仪，你……你怎……」柔不及多说，便自顾打开裴璇的奁箧，匆匆拣了两件衣裙，「你快些换过！」裴璇烦躁道：「谁是你的姊妹。

    」尽管心知要活下去，就不能得罪李林甫的夫，但她究竟受现代文化浸润，根本难以接受妾室这个天外飞来的身份。

    柔见话不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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