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僧西行记

奘禀告，要去港商谈购买四耕牛运去孙家棚的事宜，并顺便将以前铸造的刀剑换些钱财。

    他从船上提下来的大布包，里面便装着他在北山时铸造出来的一些刀剑。

    至于护身所用的雪特双剑，辩机就负在背上，片刻不离身。

    玄奘此前不曾接触过商贾之事，便与辩机一道前去。

    辩机在这横山港果真有些名。

    他带着玄奘拐过几条街道，熟门熟路的踱进一间店面颇大的刀剑店铺，几名店伙见了辩机进来，都急忙迎上来行礼，纷纷称孙大师，其中一名年级稍大的店伙还琐琐说道，孙大师怎地这般久不来光顾小号，莫不是小号服务不周云云。

    辩机随的应付了几句，就引着玄奘大喇喇的向店铺的后走去。

    几名店伙前呼后拥，恭恭敬敬的把辩机和玄奘迎至里间贵宾室，奉上了香茶。

    不多时，一名约莫四十开外衣着华丽的矮肥汉子笑容可掬的走了进来，正是这刀剑铺的掌柜，辩机称其为姚胖子。

    略略一阵寒暄，那姚胖子听说玄奘乃是辩机的师父，不由肃然起敬，又站了起来对玄奘重新见礼，玄奘微微一笑，伸手搀扶住他，说道：「贫僧未曾行过商贾之事，今跟着前来，乃是长长见识，还请掌柜不要介意。

    」辩机在一旁不耐烦的说道：「姚胖子，俺师傅乃是高，不耐烦与你说道，你且勿烦扰。

    来看看俺这次带来的货色罢了。

    」说着把放在桌上的大布包打了开来，现出里面的三长剑和一个乌沉沉铁枪，皆是用粗布包裹锋刃。

    那姚胖子似是知辩机的恶劣脾气，闻言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跟玄奘告了一声罪，便走到桌边，拿起一长剑，详端了起来。

    随着他解下包裹的粗布，一道冷光闪过，现出了一铮亮得如同一泓秋水般的长剑。

    姚胖子两眼放光，啧啧有声的赏玩了一阵，手腕一翻，却是轻灵利落的挽了一个优美的剑花，与他那臃肿矮肥的身躯极是不相趁。

    在一旁静静品茶的玄奘见状，不由好生诧异，颇是打量了这姚胖子几眼。

    姚胖子挽过剑花后，便提着剑向贵宾室的另一端走了过去，那里孤零零的搁放着一张半高的木几案。

    侍奉在贵宾室的店伙，早已机灵的在那木几案上放了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铜钱。

    姚胖子走近木几案，吸了一气，叱喝了一声，举剑对着那木几案一斩而下，喀的一下轻响，雪亮的剑光过处，那摞铜钱大半被斩成两半，散的飞洒开去。

    姚胖子收回长剑，凑到眼前仔细看那锋刃，但见冷光流转，却是没有丝毫的损伤。

    此时，一旁侍奉的店伙也将散落的铜钱捡了起来，数个清楚，足足有十二枚铜钱被劈成了两半。

    姚胖子赞叹连声，回身对辩机笑眯眯的说道：「孙大师的技艺益进，这长剑乃是极难得的利器，便是称为之宝剑也不为过了。

    」他说着接过店伙递上的一块鹿皮，仔细拭擦了长剑，方小心翼翼的放回桌上。

    辩机也懒得跟他多话，挥手说道：「姚胖子，休得多说了，师父与我等会还有事，你且赶快试过这些兵刃，然后爽快付银子便是了。

    」姚胖子也不着恼，依旧笑眯眯的连声称是。

    他接着又试了另外两长剑，一能斩开十一枚铜钱，另一则是同样能劈开十二枚铜钱。

    而那乌沉沉的铁枪，看起来颇不起眼，姚胖子端详的时间却是最久，他仔细的近乎一分分的仔细察看后，方把一根榆木杆接了上去。

    此时两名店伙吭哧吭哧的搬进来一根合抱粗细的木桩，放在那木几案的旁侧。

    姚胖子便平端起长枪，吸了一长气，对着木桩奋力一枪刺出，听得嗤一声轻响，那黑沉沉的铁枪转瞬就刺透了那根木桩，在木桩的后露出两三尺的枪身。

    姚胖子惊叹了一声，松开了榆木杆，走到木桩的另一面，用力把长枪抽拔了出来。

    辩机趁着姚胖子在专心测试兵刃，撇嘴小声对玄奘说道：「这厮早年乃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不是个善类，听说现在还时常做一些坐地分赃的没本钱买卖。

    不过，这厮做起生意来倒是公道，刀兵只要品质好，他就不压价，价钱给得足足的，俺铸造的兵刃，大多都卖与他了。

    这厮虽然一副痴肥模样，拳脚枪功夫颇是了得，不然他这家刀剑铺早被吞了。

    当然，他习的乃是世俗拳脚功夫，跟师父和俺比起来，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了。

    」玄奘笑笑，也不回答。

    姚胖子试过长剑和铁枪后，在一边的铜盘上净了手，便又坐回桌边，跟辩机商谈兵刃的价钱，玄奘静静的坐在一旁倾听。

    这姚胖子果然甚是爽快，三言两语，就与辩机定下了四件兵刃共作价一千一百两白银的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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