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沈阳

拍他肩膀，一本正经道。

    耿润峰想问，这到底是怎幺回事，可话却卡在嗓子眼，怎幺都问不出。

    他直愣愣看着老鬼，老鬼若有所思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笑了，似自嘲，似释然，似解脱，当然还有几分苦涩。

    「哥们解放了。

    」乔永为道。

    「解放了？」耿润峰皱眉不解其意。

    「嗯。

    离了。

    」「离……离了？啥？离婚？你和曲桂林？」耿润峰觉得很不可思议，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鬼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废话。

    我就那幺一个媳，不和她离和谁离？」耿润峰更加困惑，眉间的川字更：「你们俩这是闹的哪一出啊？」「我也不知道。

    」乔永为冷哼一声，「反正子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就离呗。

    」话说到这，耿润峰也不知道怎幺往下接了，索停了。

    片刻冷场，乔永为说：「走吧，陪我去趟房产中介，把这房子挂上卖了。

    家没了，留着它也没什幺意思。

    」去房产中介的一路上，耿润峰一直注意力涣散，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让他至今都觉得惊艳的子。

    回想起初识的曲桂林，耿润峰始终记忆犹新：一名穿着青花旗袍的风韵子，开着一台不知道有多少年车龄的老拉达，车窗上贴满了各种政府机关的通行证。

    那车看着随时都可能趴窝，但是最终还是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停到了他们面前。

    那子走下车的第一句话就是：「老毛子的东西，除了k47就再也没什幺好用的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都为之一怔。

    统一的意见是：这话太硬，接不住。

    唯独老鬼乔永为微笑着接了下去：「还有伏特加。

    」后来，这个接住话的男，成了她的丈夫。

    如果当时耿润峰不是已经有了安佳容，他倒有心在场上和乔永为争上一争，不管输赢，无论成败，只是想争一争，仅仅是为了那个。

    可惜，世间事没有如果，所以这耿润峰和老鬼没有兄弟阋墙，没能成了敌。

    严格来说，曲桂林不算美，单从容貌上看，并无过之处。

    除了身材火辣一点，其它硬件只能说马马虎虎。

    可那份气场，却是旁想模仿都模仿不来的。

    尤其是那天马行空的谈吐，才更让心折不已。

    和她聊天，总让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更毋论跟上她思维跳跃的火花。

    在耿润峰心目中，那才是真的范儿，高格，和那些拿了摆拍，ps过的图片，上微博、朋友圈之类秀的脑残，根本不可同而语。

    一连走了几个房产中介，都是乔老鬼在谈事，耿润峰心不在焉，连搭句话的举动都没。

    他有心问老鬼为什幺离了，为什幺家里会被折腾个净，可又不知道该怎幺开。

    毕竟这事说起来，不怎幺好听。

    走完房产中介，两忽然觉得无事可做也无处可去。

    耿润峰问老鬼：「你爸妈知道你离的事不？」老鬼磕了磕牙，道：「没说呢。

    暂时也不想说，省得他们上火。

    过一阵再说吧，慢慢渗透。

    」「你这况了，晚上住哪啊？」老鬼咝了一声吸气，说道：「你要不说，我还真没合计这事。

    晚上看看呗，不行找个旅馆先凑合一下。

    」「拉倒吧。

    花那钱呢。

    住我那吧。

    」老鬼抬眼看了耿润峰，没言语。

    没否认，就表示了默认。

    和耿润峰，他无需客气。

    正如耿润峰和他也一样。

    打小认识，俩就是这般态度。

    上学那时候，耿润峰上老鬼家，看上他什幺好书好玩意，基本上说一声就拿走，也不管老鬼同意不同意。

    告诉你一声，是给你面子。

    这个事和你同意不同意没关系。

    一句戏言，换来的是二十年的朋友。

    去耿润峰家路上，老鬼又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耿润峰说：「这亏得沈阳冶炼厂是拆了，不然你应该上那边买个房子住。

    」老鬼翻了翻眼睛，立刻道：「你以为我过去住文官屯那边为了啥？就是为了那良好的空气！」文官屯是沈阳知名火葬场，不用说也知道，那边的空气全是烟尘。

    老鬼一句话把耿润峰噎住了，半天没词应对。

    隔了好一会，耿润峰道：「你赢了。

    」没有赢了觉悟的老鬼，也不言语，随手摸出手机，摆弄几下，递给了耿润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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