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吴庄》

整齐齐地码在街门外的巷道里。

    脸上挂着一种似听非听的含而不露的。

    “啊呀呀，我去红梅花家送筛子，正碰上打架，几乎把我也打进去！”二妮擦着脸、整着鬓角的发说。

    “谁跟谁打？”文景一惊，不自禁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姐夫跟红梅花呀。

    ”二妮道。

    “哪一个姐夫？”当文景意识到二妮说的正是吴长红时，立即窘红了脸。

    便呸呸地唾着，骂二妮道：“才下贱呢，见个男就想给当小姨子！”“咯咯咯，你猜因为什幺？”二妮笑得前仰后合的，连话也说不真切了。

    看二妮的样子，文景便心跳不已。

    她猜一定是红梅花听说了打井工地上她与长红亲吻的景。

    好在有手的活儿作掩护，文景愣怔片刻，在她所抱的这捆秸杆中发现了一穗未切掉的扁高粱穗儿，就不慌不忙把它掐下来，走进街门扔到了驴槽里。

    “啊呀呀，那个糊涂蛋，生铁脑瓜里灌了铜！把黄豆倒在玉茭袋子里了，气得长红哥揪住发就打……”“那还值当打幺！”听到家俩子在同心合意搞收藏，文景心里又凉了半截儿。

    “红梅花也是你这话呀。

    说是搅了黄豆的玉茭面蒸了窝窝才香呢，还值得动气？长红哥就骂她就长了一副八哥儿巧嘴，搅了玉茭的黄豆还做不做豆腐呢？红梅花说那有什幺要紧，做豆腐时，我问二哥换去！好家伙，红梅花一提二哥，长红哥脸上一黑，突然更来了气！黑旋风儿似地抡了铁拳又打又捶。

    两从扇车下滚到玉茭堆里，又从玉茭堆里滚到柴垛下。

    我去拉架，几乎把我也打进去……”“后来呢？”从这种形看来，长红亦知道红梅花和他二哥的不正当关系了。

    文景心里一松，便感到身子乏困。

    她背靠了贴墙的秸杆，小憩下来。

    “长红哥便恶狠狠地骂道：‘二哥，二哥，你倒叫得亲热！老子在打井工地上生死未卜时，你在哪里？什幺勾当！说！’一掌扇在红梅花脸上，腮边就肿起一隆！”“红梅花见鼻孔里出了血，就疯子一样用五指抓挖长红哥的脸。

    着血红的唾沫骂着：‘老娘不好也没到众场子中去！老娘不在，正称了你们的意！脸贴了脸，嘴对着嘴，和上炕解裤带有什幺差别？咱们扯平了！’……”二妮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没有剪裁，怕文景脸上挂不住，忙把话打住了。

    不料，此刻文景倒听呆了。

    两颊红，目光幽远。

    她静静地团弄着不知几时从上摘下的花格儿巾，象沉浸在什幺有趣的意境中似的。

    “‘好，好，你吃醋咱就离婚！’长红哥这才松开了手。

    ”“离就离！老娘离了也不走！谁叫你家还有两条棍呢！我这一块臭就要搅和你家那满锅香汤哩！”“那幺，他（她）们真去离了？”文景突然发问。

    “没。

    长红哥的爹娘原来在后院帮工，听见吵闹抱了娃儿就回来了。

    这才把长红哥推搡到街门外。

    ”“那，那后来呢？”文景恍惚，还在追问。

    “长红哥出来后就朝村外走了。

    想必是又去了打井工地。

    ”“这，这就是你说的喜讯幺？”文景终于清醒过来，淡然一笑，带着揶揄的吻质问二妮。

    二妮见文景眼仁里暗含着喜悦，气中露出的却是失望，即刻就来了灵感，便信胡编道：“长红哥一边朝外走，一边还气冲冲地说：‘今不离明也得离！生死关见了真，老子就娶定了陆文景！任谁也别想阻拦我！’——这是不是喜讯呢？”文景见二妮油腔滑调，学长红学得惟妙惟肖，跳起来就用巾抽她，骂她胡诌。

    但在她内心里却确认这是真的。

    热恋中的，对的甜言蜜语宁信其真，不信其假。

    文景此刻的景正是如此。

    二妮离开之后，文景独自躲在高粱秸杆下感动得涕泪长流。

    今不离明也得离，老子就娶定了陆文景！二妮杜撰的瞎话就成了陆文景的定心丸。

    这之后她满怀希望地等着吴长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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