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天上飞》

    文字总是有思想的，而思想没有校园的界限，总要跟社会的，政治的东西牵连。

    思想要是带了太多的锁链，就没有生命了。

    就像泰戈尔说的鸟儿带上了黄金，其实哪怕它带的是铁块，也是飞不动的。

    ”听汇南谈到政治，音仪的脑子顿时大了起来。

    “为什幺一定要扯上政治呢？——你学的是历史，就看史实好了。

    你要写东西，就写的自然本好了。

    ——的通，比如想家念旧，哪朝哪代的不都是一样的吗？”“单纯的——它想离开政治，可政治不一定放过它。

    政治不是藏在哪个山里的怪物。

    它就存在于社会的意识形态里，无处不在。

    ”汇南抑郁地说。

    音仪困惑了。

    她从汇南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盯着他，问：“到底发生了什幺？怎幺一下子就政治政治了的呢？”汇南眼睛也盯住音仪，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在北京结识些。

    ——他们很有才华，主张思想自由。

    我现在还很矛盾。

    ——算了，还是不谈这个了。

    ”他们往前走着，看见路灯下有个老太太正守着烤地瓜的炉子。

    昏黄的灯光下，希希冷冷地飘飞起薄雪。

    老太太一身厚棉衣，两手在袖子里取暖。

    她看见走过来的两个年轻，饱经风霜的脸上浮出一丝微笑，说：“买两个烤地瓜吃吧！保证又热又香又甜。

    ”音仪站在火炉边不动了，眼地盯着，孩子似地兴奋起来。

    汇南赶紧要了两个，两个就站在马路边吃。

    地瓜果真烤得软软的，撕去外皮，里面就是甜绵的瓜。

    他们热乎乎地吃着，四面飞落的雪花愈积愈厚。

    汇南腾出一支净的手，轻轻拂去音仪额前发上的雪花。

    吃完了地瓜，两又往回走，转回到刚才楼房的影里。

    此时雪花已经密密匝匝地布满了天空，象无数层帘子似地遮盖起街道，楼房和天空。

    汇南紧紧地把音仪拥在怀里，仰，望一眼那仿佛来自幽黑暗的纷纷飘雪。

    他忽然觉得，在这昏暗和寒冷之中，荒凉的夜色之中，他的血也跟着紧锣密鼓的飞雪一样激扬起来。

    他低下，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怀里的音仪，觉得她也正在一无抵抗地回望着他。

    他将温热的唇压在她的额上，眼帘上，她无措的唇上。

    她不再拒绝他。

    她接了他的唇，电击般的热流穿过她的身体。

    她把重新埋在他的胸前，一语不发，一动不动。

    她想哭，却又幸福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