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济世，我只是想长生不老

来，这倒还真是他第一次和丁季饮酒，却是在坟包前。

    那三又在坟包前叙了一会儿话，便结伴离去了。

    便是冬，也还有活儿要，没到最冷的时候，出去能捡点柴都算是一件好事儿，自是不会呆的太久，烧完纸便算尽了心意。

    等到连黑色的余烬都不再发红，顾担扔上去些雪堆，拍了拍墓碑，说道：“替你报仇了……只是晚了点。”

    起身正要离开，却见到有个熟悉的身影走在更前方些。

    顾担的目力极好，认错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在武道宗师的身上，一瞬间他便笃定，自己没有看错。

    快步赶了过去，带着些许讶异的声音一同响起。

    “顾哥？”

    “小依？”

    那正是林小依。

    她披着一件厚厚的袍子，相比起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份，那件袍子未免有些不搭调，粗糙、宽大，袖子处和肩膀处还有着细密针脚所缝补过的痕迹，完全不像是宫中贵的衣物，反而像厚实些的家不舍得丢掉的冬衣。

    哪怕披着这样显得有些旧甚至拮据的冬衣，林小依还是很好看，眉眼如画，姿容清秀，保养极好的肌肤比雪还要更白些许，只是有些厚重和宽大的冬衣掩盖住了窈窕的身形，显得有些臃肿。

    猛地看上去，林小依就像是从哪里逃出来的，随便披了一件冬衣的大家闺秀。

    “你怎么在这里？”

    顾担率先问了出来。

    这地方可是在皇都中都“赫赫有名”的葬岗，委实不是什么好去处，都是些家中彻底无又无余财之才会选择的地方。

    无论是哪样，跟林小依的况都不太符合。

    “我来祭拜爹娘。”

    林小依的眼圈红红的，此时眼眸间也添了些许水润，显然刚刚哭过，声音都带着一丝与往不同的嘶哑，像是个孤苦伶仃的小可怜。

    “林御医他们？”

    顾担眉微微皱起，“怎会葬在此处？祖地呢？”

    与是不同的，便是同样遭受了抵御不住的厄难也是如此。

    这个时代讲究土为安，能够葬在祖地的话，自然是葬在祖地最好，后也好有个地方去祭拜。

    再说林御医和林小依的娘亲虽是不在了，可林小依还在呢，更何况还有着太医院的一帮太医，这种事只要提起来，多少会搭把手，怎么也不至于葬在此地才是。

    林小依贝齿轻咬红唇，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脸，说道：“爹爹在时……跟族里关系不怎么好，他们都说族里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出来个御医，也不想着点家里，还有来太医院闹了几次，后来便渐渐不怎么联系。

    再后来……爹爹死了，家里也不同意葬在祖地。说是既然得罪了皇子，又不顾家族，怎好意思再去玷污祖地呢？我也不想去看他们的脸色，就葬在了这里。”

    “这……”

    顾担一愣，这种家事，当真难以言说。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时代讲究的就是一得道犬升天。

    同理，不管谁当官，要是不给自己方便，是必然会被戳脊梁骨的，甚至在官场的风评也绝不会好。

    毕竟连血脉至亲的关系你都不在乎，还能在乎什么？谁还敢信你？

    御医这个官职说来不大，但脉确实颇广，单纯想给找混子的地方，倒也不算多难，已经是普通足以仰望的地位了。

    可族中的显然怨恨林御医不肯关照，竟连祖地都不肯让葬，可想而知怨恨到了何种程度。

    “其实也没什么的……”

    林小依吸了吸鼻子，说话间有些许白气扑打，仍是笑着的模样，故作轻松的说道：“反正爹娘也只有衣冠冢。衣冠冢的话，也算不得土为安，葬在哪里有什么区别呢？我记得来祭拜就可以啦！”

    顾担默然。

    当初三皇子纵马追杀闯皇家捡柴的农夫，结果摔下马来，又被马给压在身下，传唤了太医令和林御医。

    林御医诊治之后，直言此伤势瘫痪难免，被愤怒的三皇子命给砍了，连求的太医令都没有逃过一劫。

    七天后，林小依的生母不忍丈夫连死都落不得安生，便自己一个偷偷跑去三皇子的府邸，祈求能够收敛林御医的尸骸，被家仆棍打死。

    三皇子知道消息后，让将其剁碎了喂狗。

    自是没有尸骸的。

    再再后来啊，毒辣无比，越发戾乖张的三皇子被侍联手用白绫给勒死。

    哪怕此时林小依贵为皇后之尊，这份仇恨也得不到消解。

    都死了，便是拖出来鞭尸，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能弥平生者的半分苦痛，只是平添诸多遗憾。

    顾担还记得那个时候尚且年幼，也没有嫁的林小依梨花带雨的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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